王氏還在嚎哭:「嶽夫人,我家老爺生平只服嶽相公,您一定要叫嶽相公訓斥他,您要替奴家做主,那個小狐狸精好生猖獗……」
二人對王氏勸解一翻。高四姐心裡暗暗叫苦,不時偷看花溶臉色,但見她並無異樣,才稍稍放下心來。
因為這番阻撓,花溶回到家時天色已晚,不一會兒,嶽鵬舉也歸來。
嶽鵬舉熬夜這些日子,神情疲憊,雙眼通紅,一坐下就捂著眼睛,呻吟一聲。花溶忙問:「鵬舉,你這是怎麼了?」
「我眼疾發作了。」
原來,嶽鵬舉當初衝進火海救她,燒了眉毛,也傷及眼睛。當時不曾在意,留下隱患,如今一發作,簡直苦不堪言。
花溶起身正要服侍他,李巧娘已經搶先拿了帕子上來,焦慮地說:「相公眼疾又發作了?可惜這裡沒有治眼的名醫……」
花溶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李巧娘將帕子蒙在丈夫的眼部,動作嫻熟。她這才意識到,丈夫的眼疾已非第一次發作。
她又後悔又愧疚,自己這段時間,的確忽略了對丈夫的照顧,連這樣的大事都不知道。可是,李巧娘,她一直伺候著,不是麼?有無自己又有什麼相干?
好一會兒,嶽鵬舉的疼痛稍微過去,李巧娘才柔聲說:「恭喜相公,賀喜相公,又取得大勝。」
嶽鵬舉因為勝利,心情大好,笑著點點頭。
花溶但見他二人眉來眼去,慢慢開口:「既是如此,不如雙喜臨門,把喜事辦了,也給巧娘一個名分。」
嶽鵬舉坐起身,介面說:「是啊,這些日子,也太委屈巧娘了。」
李巧娘恭順地微微彎腰:「奴家服侍相公是天大的福分,何來辛苦?」
「既是如此,事情就要馬上解決,拖著也不是辦法。」他轉向妻子,似笑非笑,「十七姐賢德,處處替下官著想,我若不答應,豈非不識好歹?」
像被誰狠狠捅了一刀,他就這麼迫不及待?花溶卻強笑著點點頭:「好,就依你。」
李巧娘喜出望外,跪下去不停叩頭:「多謝相公恩典,多謝夫人恩典。」
…………
嶽鵬舉親手扶起她,細看她一眼,這才說:「巧娘如此才貌,做妾也實在委屈了。下官必得備辦一份像樣的排場,決不讓你寒磣。」
「多謝相公。奴家但求能為相公生下一兒半女,就是天大福分。」
彷彿被人狠狠煽了一耳光,花溶情不自禁悄然挪了挪腳步,可雙腿如灌滿鉛塊,根本動不了分毫。
她怔怔地看著二人,雄姿英發的嶽鵬舉,嬌羞無限的李巧娘,二人皆是最好的如花年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忽然想起王貴的妻子,年華老去,美妾進門,自家一天一天為丈夫所厭憎,無以立足,蓬頭垢面,出盡醜態。
「十七姐,家裡還有多少積蓄?」
嶽鵬舉口裡問她話,眼睛卻看著李巧娘,花溶情不自禁隨著他的眼神,但見他含情脈脈,也許是名分確定,再也無所顧忌,而李巧娘,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顯露出少女迷人的風采。
嶽鵬舉向來節儉,這幾年下來,單是他的俸祿和功勳的賞賜,原本也該家財萬貫。但餘財全部貼補軍需,二人走到哪裡,幾乎財物就是哪些。放眼四周,除了每到一地搜尋的一些散佚的書籍字畫,雖說不上家徒四壁,但卻是古董玩物一件也無,花溶本人也沒什麼值錢的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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