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會不會

花溶婦人之仁,便只能是花溶。

合刺談笑之間殺人,所以是狼主。

而宋國,趙德基,秦檜君臣,也如出一轍,卑鄙是不分人種和國度的。他心裡一凜,想起宇文虛中,這個老賊,如果不是他出謀劃策,合刺小小年紀,怎會變得如此心狠手辣?

宗翰死後,合刺自然不敢宣佈他是被鎰殺的,而是宣傳他病死,朝廷還大肆追悼,給予他太保、領三省事、晉國國王的追悼,同時還追封他為周宋國王。

宗翰的身後極其哀榮,越是榮耀,金兀朮就越是害怕。這些日子,他幾乎都在家裡,閉門謝客,只陪兒子玩耍。尤其是蒲魯虎,他曾和金兀朮私交不錯,雖屢次邀請,金兀朮也總是婉言謝絕,知道宗幹下一個目標就是蒲魯虎,所以,更是不敢與他走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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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魯虎第五次相邀被婉拒時,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乾脆殺到金兀朮的府邸。

積雪很厚,金兀朮陪著兒子在雪地裡玩耍。自從這一次再回「家」後,小陸文龍不再如往前那樣活潑,他已經六七歲,略略懂事了,目睹了阿爹對媽媽的那番行為,總認為媽媽已經死了。這一日,他又如往常那樣習慣性地問一句:「媽媽呢?媽媽在哪裡?」

金兀朮正要回答,卻見蒲魯虎殺氣騰騰地衝進來,身後跟著氣喘吁吁的管家,顯然是因為攔不住,焦慮地看著金兀朮,直喊:「四太子……」

蒲魯虎的手按著腰間佩刀,金人大多性子直率,他也不懂得拐彎抹角,大聲說:「兀朮,你處處躲著我是什麼意思?」

金兀朮令兩名侍女將兒子帶下去,才笑一聲:「好,既然來了,今天我就陪你。」

蒲魯虎氣咻咻地隨他進了屋子裡。

兩人在溫暖如春的熱炕上坐下,僕役送來兩大壇金人自釀的酒。金兀朮也不招呼,蒲魯虎自己倒了一大碗一口喝乾,才瞪著金兀朮:「四太子,你是甚意思?為何一回來就躲著我?你有甚不快?」

金兀朮苦笑一聲,伸出自己的手。

蒲魯虎看著他右手上齊根被斬斷的大拇指和食指,只剩下光禿禿的三根手指。他從來不曾見過這樣的一隻手,只覺得無比怪異。

他一瞪眼:「這又如何?受傷是家常便飯……」

金兀朮長嘆一聲:「可是,我這傷……」

「是宋豬打傷你的?」

金兀朮點點頭。

「甚麼宋豬這麼厲害?」

金兀朮若無其事:「嶽鵬舉!」

近年來,嶽鵬舉已經成為金軍最為頭疼的宋將,蒲魯虎自然知道他的大名,見他是被嶽鵬舉殺傷,倒不再覺得奇怪。

蒲魯虎但見他眼神黯淡,再粗魯,也明白,昔日勇猛的四太子,廢了這隻右手,的確是極大的麻煩。他搔搔頭:「我還以為你究竟跟我生了什麼芥蒂,自家兄弟,原是如此,我也就不責怪你了。」

這也是金兀朮的想法,他自來跟蒲魯虎交好,宗翰等死後,更有兔死狐悲之感,見宗乾等人下一步已經隱隱瞄準了蒲魯虎,因為蒲魯虎曾爭做狼主,宗乾等便總是不放心。金兀朮有心提點他,讓他儲存性命。但左想右想,根本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

果然,蒲魯虎憤憤道:「宗翰一死,如今,宗幹大權獨攬,凡事都是合刺和宇文虛中,他們三人商量,把我排斥在外……」

金兀朮默然無語,一會兒才說:「我觀宇文虛中這個老東西的確有點棘手。」

蒲魯虎一拍桌子:「我早就看不慣這個老東西了,最好尋機殺了他。」

金兀朮心裡是巴不得有人去幹掉宇文虛中,但卻不露聲色,巧妙地將話題轉移開去。蒲魯虎此時一點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已經很是微妙,他說得興起,將一罈酒倒喝了大半,這才盡興地準備起身告辭。

剛要下炕,忽然想起什麼,笑道:「兀朮,自家上個月得了十幾名契丹蕭氏的美女,待給你送四名過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

蒲魯虎很是得意:「我封王,也給了第一娘子一個王妃稱號。你如今也是越國國王,你的王妃稱號準備給誰?」

這倒問住了金兀朮,一時答不上來。

他沉吟一下才說:「以後再說。」

蒲魯虎以為他還在為耶律觀音的事情鬱悶,就不再提,這才醉醺醺而去。

他一走,金兀朮回到房間,聽到兒子的哭鬧聲。

他皺皺眉,這些日子,因為花溶和乳孃都不在身邊,兒子時常哭鬧。他走進去,只見陸文龍坐在炕上,不停地哭泣,無論臨時找來的乳孃怎麼照護都不聽。

乳孃見他進來,神色驚惶,「四太子,小王子有點發熱……」

他揮手令她退下,坐在兒子身邊,摟住他,先摸摸兒子的額頭,微微有點發燙。因為這一陣哭鬧,小臉通紅,一陣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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