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天人交戰,更是覺得痛苦不堪。
新送來的歌姬彈琴奏樂,中間一名輕盈的舞女揮動流雲水袖正在跳一曲宋國的名曲《飛仙》,她的腰肢,細得不勝一握。
劉麟父子在如何籠絡金國的要人事上,下了極大的功夫,調查了各大將領的興趣愛好,除了女子財寶這兩類共通的東西,更打探得四太子金兀朮喜好南朝文化,曾多次便衣潛伏在宋國,欣賞琴棋書畫,靖康難後,他也是收起最多南朝文武書畫的將領。
金兀朮合著拍子,怡然自得地欣賞。
一曲終了,她嫋嫋走過來,舉起一杯酒,喂到金兀朮嘴邊,柔媚入骨:「公子,請飲這一杯……」
「好好好,美人兒,你叫什麼名字?」
「奴家小名蝶舞。」
「蝶舞?彩蝶翩翩起舞。好,好得很。」他邊說邊伸手將美女抱到膝頭上把玩。
蝶舞甚是羞澀,但十分溫順,有人送上一份軍情,是劉麟派人送來的。金兀朮看也不看,問蝶舞:「你識字不?」
「奴家琴棋書畫都略識一二。」
「哈哈哈,不錯,不錯。」
他一把擒住蝶舞的纖腰,一邊摩挲,一邊揉捏,大聲說:「蝶舞,你幫本太子念念這份摺子。」
「是,奴家遵命。」
侍衛趕緊將摺子遞給蝶舞,蝶舞拿起,展開,替金兀朮讀了一遍。她聲音柔媚,清脆又略帶一點少女的稚氣,金兀朮越看越愛,笑道:「劉麟這次算送得好禮物。」
他心下得意,蝶舞放下摺子,又給他斟滿一杯:「四太子,請。」
「哈哈,美人兒的酒,一定喝。」
他一揚脖子喝乾了這杯美人酒。蝶舞巧笑倩兮,眼珠子轉動,如小貓一般依偎在他懷裡,輕輕替他揉捏按摩。
她們早得劉麟吩咐調教,說只要服侍好了四太子,此生的榮華富貴也就有了。她們雖然才貌雙全,但是歌妓出身,平素賣藝不賣身,但最好的出路,風塵從良,莫過於做了哪位達官貴人的小妾,因此,被購買了服侍四太子,自然會盡心盡力。
金兀朮被她討好,很是舒心,忽然興致來了,說:「蝶舞,你會寫字作畫?」
「都會。」
「來人。」
金兀朮一聲令下,使女們立刻送來紙墨筆硯鋪開,蝶舞有心賣弄,提筆就寫了一首時令小詞:
不見當時丁令威,年年處處是相思。若將此恨同芳草,卻恐青青有盡時。
丁令威是漢朝的才子,在傳說裡成仙羽去。金兀朮聽得這典故,才看後兩句,真是喜上眉梢,連聲嘆道:「好好好,較之南朝計程車大夫也毫不遜色了。來人,本太子重重有賞……」
當下,金兀朮就吩咐賞賜蝶舞黃金100兩,全珠寶首飾一套,收為侍妾。
一眾歌姬見蝶舞不過是談笑之間就博得四太子歡心,一步躍過龍門,無不欣羨,只恨自己等人也能琴棋書畫,為何沒有討得四太子歡心。
金兀朮見到這樣的目光,更是得意,摟著蝶舞:「本太子不日啟程,你就隨我回去。還有哪些有傑出才能的?美女們都不妨來亮亮……」
一位抱著琵琶的美女頷首。她並不如其他美女梳著南朝的髮髻,而是披散了油光可鑑的長髮,長長地,一直到了腰下,因為她坐著,一時倒看不出究竟有多長。她也不濃妝豔抹,而是素面朝天,只鬢角插著一朵粉色的珠花。
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只嫌脂粉汙顏色。
原來,真正的美女還在後面。
眾人的聲音停止,鶯鶯燕燕自動分開一條路,金兀朮坐在椅子上,著意地打量她,但見她杏眼桃腮,螓首蛾眉,實在是不可多見的美女。
此次來南朝,所見的第一美,真是非她莫屬。
他微微得意,拿起桌上的象牙笏輕輕擊打一下,自言自語說:「劉豫父子這次倒算有點良心,送來了絕色。」
女子也不說話,隻手指微撥動,幾根絲絃響起,如夢如幻,似大珠小珠落玉盤,時而又轉得叮叮咚咚,如金玉之聲。
她的一身白衣更是顯得翩翩,順著音樂,手指微微的撥弄,顯出一朵枚紅色的花,整個人,也分不清是化為了仙音,還是妙樂變成了她這樣一個人。
她輕啟朱唇,牙齒細白,唱起來:
園菊苞金,叢蘭減翠,畫成秋暮風煙。使君歸去,千里信潛然。雁水全,勝得陶侃當年。如何見一時盛事,都在送行篇。愁煩梳洗懶,尋思陪宴,把月湖邊。有多少風流往事縈牽。聞到霓旌羽駕,看看是玉局神仙。應相許衝煙破霧,一到洞中天。
她聲音婉轉,歌喉美妙,唱得纏綿悱惻,較之剛才的蝶舞,更勝一籌。
金兀朮簡直心花怒放,直嚷嚷:「原來宋國的美女不在於王孫公主,而是在於民間的歌妓藝人裡。」
琵琶聲一停,他立刻說:「來人,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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