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朮見他坐在花溶懷裡,小手一個勁地拉著流蘇,就微微俯身逗弄他:「兒子,回去後,阿爹還有很多更漂亮的衣服給你。阿爹被封越王,你也有封號,就是我大金的小王子了,有漂亮的衣服等著你……」
孩子很是歡喜,仰頭問他:「阿爹,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等過了年,我們就回去。」
花溶聽他忽然改變了主意,本是一路疾行回金國,為何到了劉豫佔領的勢力範圍就不慌不忙了?可是,她自然沒法問他,但見孩子對接下來的「回家路」充滿期待,心裡一凜。
她忽然騰出一隻手,不經意地在兒子面前晃了一下,兒子看著她手上深深的傷痕,吹一口氣,心疼說:「媽媽,誰打你?」
她轉眼,見到金兀朮猙獰而警告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忽然指著金兀朮,正要告訴兒子——這個就是你真正的殺父仇人。可是,話到嘴邊,忽然想起自己不知能否有逃生的機會。如果逃不掉,豈不是讓孩子陷入困境?
不知道的人是幸福的。
孩子還在好奇地追問:「媽媽,是哪個壞蛋打你?」
她微微一笑,指著金兀朮:「此人,是披著人皮的一頭狼,是天下最壞的人。」
金兀朮憤怒得一把就搶過孩子:「花溶,你不要太過分了。」
門口,新派的一名奶媽立刻接住孩子,趁他還沒哭之前,已經抱了他出去,拿了一大堆的小玩意哄著他。
金兀朮見門關上,才鬆一口氣,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得意的笑容,上前一步,微微俯下身子,看花溶已經閉上的眼睛。
她閉著眼睛的時候,睫毛總是一顫一顫的,如兩排小小的蝴蝶震動的翅膀。在早晨的映襯下,臉上有一抹淡淡的紅色,白皙的眉頭舒展無餘。
他伸出手,輕輕觸控一下她的睫毛。她依舊無動於衷。
他微笑起來:「花溶,我給你面子才讓你帶孩子。可是,你不要給臉不要臉。如此下去,你連做孩子奶媽的資格也沒有了。我就實話告訴你吧,對你的耐心,早已耗盡了,抓你,只是作為我的一個戰利品,慢慢享受,留作紀念。你真以為我還在喜歡你?那你也太高估自己了。這是不可能的!女人,太過高傲,太過倔強,你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她依舊閉著眼睛,彷彿睡著了。
金兀朮勃然大怒,一隻手伸出,拉住她的頭髮,重重地。
她微微咬咬牙關,還是沒有做聲。
沉默才是最大的輕蔑。
連罵都懶得罵了。
他幾乎怒到頂點,鬆開手,狠狠將她摜在椅子上,嘴裡喘著粗氣。
大堂。
這裡的金碧輝煌雖然不若開封舊址,也有了一定的規模。
一個人匆匆進來,見了金兀朮,立刻跪拜:「臣參見四太子。」
金兀朮笑著扶起他:「太子不必多禮。」
此人正是偽齊傀儡皇帝劉豫之子劉麟,也是偽齊立的「太子」。在這之前月餘,他的父親劉豫才被大金小狼主合刺封為「子皇帝」。
劉麟歲數跟金兀朮差不多,他還是畢恭畢敬:「四太子遠來,父皇本要親自迎接大架,但因為過年,朝裡事情繁多,只得稍微推後幾天,命臣先來迎接,還請四太子恕罪……」
他邊說邊令人送上給金兀朮的大批財寶。四太子如今手握重兵,是他們要籠絡的頭號人物,所以,絲毫也不敢大意。
金兀朮稍稍過目,便令武乞邁收下。
劉麟又一揮手,上來八名嫋嫋婷婷的歌妓,各式地抱著琵琶、箜篌等樂器,環肥燕瘦,美貌多姿。
劉麟說:「這是送給四太子的八名美貌處女。此外,隨從侍衛每人也有一名侍妾相送。」
眾人均大喜。
劉麟又拿了一個打造得美輪美奐的純金小龍人,重達七八斤。當然,貴重的不止是黃金,而是它精美的工藝,以及上面點綴龍眼的兩顆同色系的毫無瑕疵的寶貝。
自有天子以來,「龍」便是自皇帝以下,任何人停用之物,如果私藏龍袍,私有龍印,就是大逆不道,可株九族。
金國雖然無此規矩,但金兀朮也知道漢人的規矩,但見劉麟拿出這樣東西,不禁問:「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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