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你至少比趙德基有血性,至少還是個男人,今天才發現,你和趙德基、秦檜之流如出一轍……」她嘴角微微含笑,旁邊的王君華忍不住冷哼一聲,恨不得一耳光就摑過去,將那排長長煽動的睫毛一把揪扯得精光,將她的眼珠子挖出來,看她還能不能有這樣的眼珠!
這是狐狸精的眼珠!
天下竟然有這樣的狐狸精。
幸好是脾氣較大的狐狸精,若是耶律觀音這樣的,自己豈能是她對手?白白可惜了這樣一雙眼珠。
金兀朮聽得王君華這聲冷哼,又看花溶,饒是他心機深沉,喜怒不形於色,此刻也有些面紅耳赤。他向來自視甚高,秦檜在他眼裡不過是養的一條狗,趙德基被搜山檢海捉拿,不過是一隻膽小狡詐的脫兔,聽得花溶一再將自己比作這二人,最後的一絲耐心也徹底磨滅了,怒意伴隨著決心,加大了聲音:「花溶,念在昔日的情分和兒子的份上,本太子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走還是不走?」
最後一次機會!
如此情況下,四太子居然還要給這個女人機會?
王君華心裡一酸:「四太子,她……」
金兀朮很不耐煩:「花溶,是你自己放棄王后的尊榮。你屢次出言不遜,本該馬上殺了你,可是,我還是給你一個機會。王后你是不用想了,到了金國好好做本太子的一名侍妾,你還能換得一命……」
劍尖已經完全貼住脖子,冷冷的青峰帶著襲人的寒意。
花溶微微靠坐在椅背上,微笑,吐氣如蘭:「你算什麼東西?我會跟你走?哪怕再跟你這種人說一句話,也是羞辱我花氏祖宗,玷辱我丈夫門風。」
然後,她就閉上嘴巴,再也不說一個字。
憤怒已經燒紅了金兀朮的眼睛,面前的階下囚,這個屢次落入自己手裡的女人,自己屢屢饒恕她,盡一切所能討好她,沒想到,換來的卻是這等的窮途末路。
甚至,自己連王后的尊榮都已經捧在她的腳下,卻被她一腳踢開。
挫敗,強烈的挫敗。
比一次大的戰役的挫敗,更令人不可忍受。那是情感上和精神上的無力征服,是自己在南朝縱橫最強大的阻力。
彷彿不是她一個人的挑戰,而是一個群體的挑戰!
縱然消滅了肉身,也毀滅不了信念。
他的劍再往前一點,再一用力,幾乎立刻就要劃破她的頸子。
此時,天色早已大亮,風雪也停了,出現久違多時的陽光。風從開著的窗子裡吹進來,帶著清新的氣息,一縷陽光照在她的面上,彷彿一朵鼎盛而萎的花,快要走到人生的盡頭。
兒子的哭聲已經徹底消失了,此時,花溶心裡再也沒有什麼牽掛,面色反倒平靜下來,折騰半夜,疲倦了,靠在椅背上,彷彿一點也沒有覺得生死大限到了,閉著眼睛,睡意襲來。
王君華眼裡幾乎要噴出火焰來。在她心裡,幾乎已經設計了千百次的各種毒辣酷刑,不將花溶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決不罷休。這個女人求死,自求了斷,怎能讓她如此輕易就死?可是,又巴不得四太子的劍再往前。
再往前一點,一下結果了這個自己最厭惡的女人。
哪怕自己不能獲得折磨她的快感,可是,目睹四太子親手殺死她,這樣的愉快,豈不遠遠勝過自己折磨她所得的快感?
女人最大的愉悅,便是看著心愛的男人,親手殺死自己的情敵。
這樣的快樂,真真大過一切的賞心樂事。
她柔媚地開口:「公子,您曾說要賞賜奴家……」
「……」
「今日,奴要的賞賜,便是您立刻殺死這個女人!」
「……」
「公子,南朝美女如雲,無論您要多少,奴家就給您尋多少。今日開始,奴家就親自去替您挑選十名上等姿色的美貌處女謝罪……公子,得罪了……」
她見金兀朮手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抖,忽然出其不意,猛一用力推他的肘臂,劍立刻就向前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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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鵬舉飛速趕到五里亭。
雖然是最最寒冷的冬日,卻奔出一身的汗,稍一停下,便凝結成冰。心彷彿也凍得像冰。此時,已經顧不得對趙德基的種種氣憤,全部化成了對妻子和兒子的擔憂。
究竟是誰最有可能抓了他們?
兩騎快馬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奔來:「報告,前方沒有夫人蹤影。」
「報告,苗劉叛軍敗逃福建方向,但並未有任何夫人的訊息……」
「方圓三十里都尋找了,沒有任何訊息……」
沒有!
幾路尋找的人都沒有。
他看看四周,全是自己最親信的下屬。
他坐在馬上,手裡的長槍不經意地指向一個方向,緩緩說:「張弦,你率20精騎跟我走,其他人,統統回去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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