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朮憤怒的喘息聲,花溶面無表情的呼吸聲。只是一瞬間,卻彷彿過了許久。
一名侍衛再次跑進來催促:「主人,該上路了。」
「帶小主人先走,我隨後就來。」
「是。」
花溶盯著砰然關上的大門,早已準備好的馬車轆轆地開始出發,然後,孩子的哭聲就一點也聽不見了。
兩名侍女上前替王君華擦掉血跡,敷衍傷口,正要王君華去歇息,王君華卻令她們下去。她傷得不重,就算有一點擔心「毀容」,可是,四太子的愛護和救助——這種愉悅的認知,令她剎那間,真正有了女主人的氣勢。
那是地地道道王后一般的氣勢。尊榮、高貴、被恩寵的滋潤和雨露。
四太子在花溶和自己之間,選擇了救自己!
如果說第一次,還對這種喜悅抱著些微的僥倖,這一次,卻是全心全意的,肯定!
她上前一步,從背後抱住金兀朮的腰,輕輕的,笑聲那麼愉悅,那麼輕鬆,那麼嫵媚,彷彿最最小鳥依人,最最受到丈夫寵幸的妻子,萬千女子中,自己是最最幸福的一個,目光卻是看向花溶,帶著勝利者的那種挑釁和炫耀:「公子,您對奴家的情意,奴家粉身碎骨也報答不了萬一。易得千金寶,難求有情郎……」她的聲音竟然微微哽咽,「四太子,謝謝您!多謝您!您放心啟程,此間事情,奴家一定辦得妥妥帖貼……」
只可惜,花溶閉著眼睛,沒看見她這樣得意的笑容和表演。她覺得憤怒,可是,很快又笑起來,這個女人,總會睜開眼睛的,不是麼?
在情敵面前得到愛人的恩寵,這是何等的榮光?
金兀朮對她這番纏綿的情話置若惘聞,手裡的劍柄依舊橫在花溶的脖子上,微微顫抖。
好一會兒,他才憤憤地開口:「我比你愛兒子,我才能給他最好的。你呢?你只能送他去做人質,討好趙德基……」
她怒聲說:「我沒有!我也捨身護他!而且,我也不是為了趙德基!只是不能讓你們的陰謀得逞,不願讓大宋淪入你等金賊的手裡……」
王君華輕蔑地哼一聲:「你這只不下蛋的母雞,妄圖霸住小主人作為邀功請賞的資本……」
「閉嘴……」
金兀朮的劍尖微微用力,花溶不由得往後退一步。他冷笑一聲:「花溶,當初我念你受傷,身子不好,希望兒子能給你安慰,所以才將孩子留給你。可是,枉我一番心意。你這個女人,心腸完全是鐵打的,無論我做什麼,你都無動於衷,冷血無情。本太子三番五次放過你,保護你,寬容你,難道真就如你所說的那麼糟糕?」
惺惺作態!
她好奇地盯著金兀朮,這個蠻子,怎麼這麼喜歡惺惺作態?到了此時此刻,居然還要維護他「大義凜然」多情公子的形象。
有這種天天謀劃著顛覆宋國,為了登上寶座,不惜一切豢養王君華這種人渣的真英雄真豪傑?
當卑鄙成為了無往不利的利器!
他為何不索性爽快承認?
她輕蔑地看他一眼:「金兀朮,別人不知道你的想法,你以為我也不知?你凡此種種,為的自然不止是你那個窮鄉僻壤苦寒地的狼主,你瞄準的是天下……一統江山的天下!」
「趙德基坐得那把龍椅,本太子也坐得!」
「可惜啊。你狼主的大位都爭不到,即便攻下宋國,天子的寶座,又怎輪得到你?狼主既然能清洗你的一些兄弟,自然也不會放過你這個野心家,你豈不是機關算盡到頭一場空?」
「嘿,燕雀焉知鴻鵠之志!」
「好一個大言不慚的鴻鵠!你有多少忠臣良將?你有幾個謀士能人?你憑的什麼?就憑王君華秦檜這對狗奴才?」
「秦檜可是你宋國的重臣,是你效忠的趙德基最寵信的大臣!哈哈哈……」他大聲地笑,極其得意,「花溶,你以為本太子不知?你三番四次企圖揭露秦檜身份。不止你,甚至還有曾為本太子侍妾的天薇公主,她可是趙德基的親妹妹,她說的話,趙德基尚且不聽,你再諫議一百次,除了證明你的愚蠢,還有什麼用途?」
王君華在一邊急忙補充:「趙德基那個陽痿閹黨,怎會信你的?你們都是一路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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