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演戲

花溶的聲音更甜蜜,笑容更溫存,態度那麼誠摯,像在循循善誘的良師益友:「唉,四太子,難道你想如趙德基一般?你可知道,趙德基得了陽痿?趙德基喜歡的貨色,你也喜歡?呵呵呵……」

金兀朮緊緊盯著她:「你真跟我走?」

「你先殺她!」

二人目光相對。王君華緊張得幾乎要嚎啕出來,死死盯著金兀朮的目光,這時,連哭嚎都不敢了,只張開十指尖利的指甲,下一刻,就想衝出去,撕碎!撕碎那個挑撥離間的女人的臉!

撕碎她的臉,撕碎她的眼睛,撕碎她的手,撕碎她身上的一切!

「金兀朮,你殺不殺?」

他呼吸急促,做不得聲,只蠕動嘴唇。

花溶輕輕嘆息一聲:「唉,金兀朮,你虛偽、假仁假義的本質,從來就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改變,對吧?我就知道,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如今,兔還沒死,鳥還沒盡,王君華,還不謝過四太子?他會再讓你多活幾天,等他達成心願再踏著你這無恥之徒賣國求榮的屍身走過……哈哈哈……」

此時,她已經對金兀朮恨之入骨,這個野心勃勃的男人,為了達到目的,什麼王后,什麼王君華,都是他手裡的棋子,一顆隨意走動的棋子。她哈哈大笑。此時,笑聲已經不見半絲的溫柔和善,如最鋒利的一把冷刀。

孩子不明白大人之間的暗湧,放下毛筆跑出來拉媽媽的手:「媽媽,快給我看看,又寫好一張啦……」

花溶接過來,細細地看,然後指著第二行的第三個字,柔聲說:「兒子,這個字寫錯啦。」

在這樣的時刻,她還有這樣的閒心。

王君華的胸口急遽起伏,一口血要噴出來,正要動手,金兀朮嚴厲地瞪她一眼。她立刻後退一步,不敢造次。

然後,是陸文龍軟軟的聲音:「媽媽,我重新寫過。」

「嗯。」

陸文龍便拿了筆,就鋪在花溶身邊的案几上,重新寫,待寫好了,才交給媽媽:「現在好了……」

「嗯,兒子寫得真好。」

「媽媽,你給我寫一張。」

「這裡,不方便耶……」

「不嘛,不嘛,就寫,媽媽,你給我寫一張嘛……」

她柔聲說:「好。」

身邊是案几。她將茶杯放到一邊,將紙鋪開,接過兒子手裡已經有些乾涸的毛筆,皺皺眉頭:「兒子,沒墨……」

「我去拿嘛……」

孩子飛奔進屋子,拿了硯臺出來。

她摸摸孩子的頭,替兒子寫了一張範本,才放下筆。兒子拿了紙,墨跡未乾,伸手去抱她,在她鼻尖上擦了老大一團墨汁,咯咯直笑:「媽媽,我好開心。」

她也笑起來,擁著兒子,彷彿絲毫也不曾察覺即將到來的危險。

金兀朮在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切,看她晶瑩的肌膚上那團黑點,彷彿更添了一種溫柔典雅的氣息。

腦子裡有一瞬間,一片空白。

這是他嚮往多時的天倫之樂。最好的妻子,最可愛的兒子,一切的一切,自耶律觀音之後,便不再想象,如今,竟然死灰復燃。

自己的兒子,若得這樣的女人教養,長大後,會成為什麼樣的人物?

有一瞬間,理智退出,情感逐漸佔據了上風,依她吧,若她跟自己走,一切都依她。

王君華在一邊,惴惴不安,彷彿隨時可能上刑場的死囚。她悄然觀察他的神色,忽然意識到,決不能束手待斃,必須主動出擊。她上前一步,一伸手,欲將陸文龍拉到自己身邊。花溶並不看她,卻早有防備,一下格開了她的手。

王君華冷笑一聲,待要再出手,

她更是妒火攻心,一耳光就像花溶摑過去,狠狠的。耳光在半途,忽然被捉住,花溶站起身,緊緊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幾乎反彈回去,打在自己臉上,重重的,發出清脆的響聲。

「王君華,你這毒婦還有何臉面活在世界上?」

孩子聽得這響聲,不明所以,反倒咯咯笑起來,一個勁地說:「媽媽,這招好厲害,你教我。」

她點頭,柔聲:「兒子,我一定教你。」

金兀朮站在一邊,饒有趣味地看著這一幕,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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