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和諧

她心裡一寒,即便置身此地,也覺得冷。

周圍的溫暖彷彿被門外的風雪攻破,一點也動彈不得。

他懶洋洋的:「我一再告誡嶽鵬舉不可與我作對。是你們自己不聽,非要為趙德基這種無恥昏君賣命!」

她抬起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其實,你跟趙德基有什麼區別?」

他怒道:「趙德基比不上我一根小手指!」

「呵呵,是麼?看看你用的什麼人,王君華,秦檜,也許其他一些連人類起碼尊嚴廉恥都喪盡的人。今日金兀朮,又焉知不是明日趙德基?」

「花溶!你別忘了你身處何地!」

她哈哈大笑,根本不理他的威脅:「更何況,時也命也,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見得你機關算盡,一切就按照你的理想行事。」

他冷笑一聲:「至少,我們已經滅掉了遼國,也滅掉了你宋國的一大半。」

「可是,滅遼國滅宋國,你金國狼主難道是靠秦檜王君華這等無恥小人完成的?遼國不說,而宋國,完全是昏庸怯弱,不戰而退,是他們自取滅亡……」

他做不得聲。儘管花溶還不知道,他卻清楚,金國的一大群能征善戰的將領,在連續兩次的清洗當中,已經十去七八,尤其是合刺這一次的清洗,就連宗翰也沒逃過此劫。此一時彼一時,既然戰爭攻不下,所以,更需要計謀,需要改變策略。

她轉眼,看這四壁的輝煌,就連牆壁也裝飾得美輪美奐,溫暖芬芳,看來,此處,該是某鉅富人家的豪宅。

「呵,四太子,你可是真用了一番心思經營。只是,若要成為這裡的真正主人,只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他只一笑,並不接受她的挑釁。

勝利者,總是對失敗者和囚徒有至高無上的寬容資格,所以,他不以為然。

此時,黎明的微光已經從窗戶裡透出來,照在雕花的窗紙上,反射著一種柔和的光芒。

花溶疲倦地靠在牆上,微微閉著眼睛,忽然聽得那樣清脆熟悉的聲音:「媽媽,媽媽……」

她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也不看金兀朮的臉色,就跑前幾步,推開隔壁那道門。

孩子睜開眼睛,在晨光裡還看不清楚進來人的臉,卻感覺到那樣強烈的氣息,手一撲,咯咯地笑:「媽媽,媽媽……」

花溶一把摟住他,這一刻,真是心花怒放,一切的喜怒哀樂都淡化,拿了外衣給他穿上。孩子得她這樣細心照顧一年多,早已習慣了母親的手,撲在她懷裡,頭上玳瑁的帽子幾乎搖下來:「媽媽,我好想你……」

「媽媽也很想起。」

孩子跳下床,牽著她的手,見門口,阿爹站在一邊看著,蹦蹦跳跳地上前拉住阿爹的手:「阿爹,媽媽……媽媽回來了……」

金兀朮拉著他的手,心裡一種異常複雜的滋味。

早點早已準備好,無比豐盛。

巨大的發散著芬芳的宮廷蠟燭,將早上的餐廳照得分外香軟,帶著甜蜜的氣息。小陸文龍穿著一身淺紫色的小袍子,腰上繫著一條鑲嵌著前後各十二顆拇指般大小珍珠的玉帶。腰際掛著一塊煙荷色的褡褳,那是花溶親手繡的。此外,這全身上下,所有的昂貴衣衫,皆不出於她之手。

在岳家,孩子吃穿不愁,可是,從無奢華,到了京城,雖得皇宮裡天薇等賞賜,但依舊不如金兀朮現在給兒子的奢華。

終究是小孩子,見自己頭上玳瑁的極其漂亮的帽子反射在對面的一副青銅鏡上,看起來簡直如一個粉妝玉琢的仙童,咯咯笑起來:「媽媽,這帽子真好玩……」

他伸手就將帽子揭下來拿在手裡玩耍,花溶輕輕道:「孩兒乖,戴在頭上,可不要凍著了……」

孩子乖乖聽話,坐著任她將帽子戴在自己頭上。

「吃飯了。」

「好的。」孩子邊吃邊看媽媽:「媽媽,你怎麼不吃?這個很好吃……」他邊說邊將一碟小菜推到母親面前:「媽媽,你吃。」

「嗯。」

花溶吃一口,摸摸孩子的頭。

金兀朮端著碗坐在一邊,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和一個女人,一個孩子,如此三人圍坐吃飯,真是說不出的奇怪。但見她母子神情親暱,更見她彷彿永遠不會發怒的樣子,心裡更是奇怪。

孩子見他發呆,喊他一聲:「阿爹,你怎麼不吃?」

他心裡一震,急忙端起飯碗:「兒子乖,阿爹馬上就吃。」

吃了飯,花溶柔聲說:「兒子,你去寫字。」

「好的。」

小陸文龍見了母親,異常高興,跑到書桌邊,胖胖的小胳膊伸出,提筆寫了幾個字:「媽媽,你看我寫得好不好?」

「好。很好。呵……」

花溶拿起看看,又糾正一下兒子握筆的姿勢。

金兀朮一直默不作聲地站在一邊觀看,此時,才慢慢開口:「花溶,你隨我回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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