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馬蘇已經是一派士子裝扮,趙德基封賞時,對呂頤浩的「門客」很是青睞,超擢七官,此時,在禮部任職。
馬蘇進來,只見後面垂著簾子,左右無人,只一個溫柔嬌美的聲音傳來:「馬大人安好。」
馬蘇行禮:「下官參見公主。」
天薇也顧不得虛言客氣,低聲說:「嶽夫人被抓走,這可如何是好?」
馬蘇也聽得花溶被抓走,正在猶豫要不要設法告知秦大王。秦大王好不容易才和花溶「一刀兩斷」,如果再糾纏不清,真不知這一輩子會如何。可是,依照秦大王的脾氣,如果花溶有難,自己不通知他,事後不知會如何震怒。
他只能說:「公主,實不相瞞,下官早已設著派人告知大王,可是一時片刻也聯絡不上。好在嶽大人已經親去。」
天薇至此,再也無計可施,她內心裡,對九哥是並不完全信任的,覺得他派出的人馬,不會有什麼作用。
她只回禮:「既是如此,就有勞馬大人了。」
馬蘇透過圍簾,但見那雙玉手瑩白,心裡一怔,才緩緩告退。
這是一個雨雪交加的夜晚。地面非常泥濘。
花溶緊緊抱著兒子,在亂刀驅趕下,艱難地往前走。雖是黑夜裡,她也很快發現,這夥人絕非苗劉的叛軍。
黑暗中,一人吆喝一聲:「太慢了。」
立刻,兩名侍衛衝上來,夾住她就拉上馬背。孩子受此驚嚇,又哇哇大哭起來。花溶摟住兒子,輕輕拍他的背,心裡反倒鎮定一點。這夥人拿住自己,肯定是為了威脅嶽鵬舉,因此,一時半刻,還不會要自己母子的命。
她勒住馬韁,高聲問:「你們是誰?」
「少廢話,快走。」監押之人一鞭揮下,她肩頭一陣生疼。陸文龍又「哇」地一聲哭起來,那人大喝:「小兔崽子,不許哭……」又是一鞭,是往陸文龍打去。花溶一側身,擋住兒子,又捱了重重一鞭,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肩膀上浸出來,也不知是雨水還是血水,兩相混合,冷了,凝結在肩上,疼得刺心入骨。她咬緊牙關,抱住兒子,忍住那種鑽心的疼痛,生怕一昏迷過去,兒子會遭到不測。
這一段路,不知走了多久,馬飛奔起來,到天明時,花溶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渾身冰涼,手腳麻木,也不知是在路上還是牢獄裡,只下意識地大喊:「兒子……」聲音是沙啞的,懷裡空空如也,兒子已經不知去向。
她掙扎著站起身,才發現自己是坐在冰冷的石板上,伸手一摸,周圍是冰冷的牆壁,四周空空如也,立刻明白,自己是被關押了起來。
她大喊一聲:「來人……」然後,用力拍著牆壁,可是,牆壁很厚,四周寂靜無聲,依舊黑沉沉的一片。
不知喊了多久,聲音都快嘶啞了,還是無人應答。她靠著牆壁,身子頹然下滑,此時,飢餓感又湧上來,又飢又寒,幾乎再也支撐不下去。
門外,一個女人悄然提著燈籠站定。
向興奮的獵人終於抓住了獵物,欣喜若狂,卻又忐忑不安。她最大的心願是好生折磨屋裡被關押的女人,這是多時的心願,比折磨婉婉的慾望強烈多了。可是,自從捱了公子的兩下鞭打,就再也不敢輕舉妄動,再說,她也怕身份暴露。
心裡的興奮感越來越強烈,如果殺了這個女人,豈不一勞永逸?對於男人來說,再念念不忘的女人,只要死了,價值就不如活生生的女人。公子雖然自己不承認還在迷戀,可是,她卻知道,她是個女人,在當初的射柳節上就知道,公子那樣討好的眼神,是從未在自己或者任何其他女人身上出現過的。這個女人,比耶律觀音更可惡。現在關在這裡,難道僅僅是威脅嶽鵬舉?何況,嶽鵬舉此次勤王大功,一定會再次升官,夫貴妻榮,花溶的日子豈不是更加好過?她忿忿地,這個賤人,豈能一直如此好命?
只要花溶一日不死,自己就一日不安。最好,是自己能親手殺了她。
她的手已經抵在門上,在她的袖子裡,也早已藏好了一柄匕首。
可是,公子問起,該如何回答?
強烈的興奮還是抑制了擔憂,手一推,門就開了。
光線一進來,伏在地上的花溶不禁悄然後退。
門口的人影,一身黑色的袍子,提著燈籠,揮舞著匕首,不聲不響就殺來。王君華自靖康難以後,隨俘虜到金國,磨練幾年,十分乾練,也有點力氣。她見地上的女子受傷倒地快要奄奄一息,原本以為可以一擊即中,匕首下去,卻落一個空,花溶掙扎著躍起,躲過這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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