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悠悠之口

好在苗劉二人為堵天下悠悠之口,依舊讓翟汝文主持日常事務,做個掛名的傀儡宰相。如此,太后倒也名正言順可以單獨召見翟汝文。這一日,太后接到婉婉的訊息後,立刻召見翟汝文應對。天薇也在場,並不迴避。太后說:「老身帶著個幼兒,聽政終不是辦法。」

翟汝文說:「現在苗劉二人畏懼虜人,又畏懼江上諸軍,只得挾天子以令天下。」

一邊的天薇公主立刻說:「若是江上諸軍不能飛速救援,只恐苗劉行兇。」

「江上主要有張俊和劉光的兩軍,另有嶽鵬舉的一些舊部和他進京帶的一千兵馬。武將之外,還有鎮江督師的文臣呂頤浩和張浚。王淵當初中了苗劉調虎離山計,派了的伏兵在天竺寺,由辛永宗率領,兵變後,辛永宗已經逃走,想必是去告知張呂二人,他們必然相救。」太后稍稍心安,低聲說:「老身知嶽鵬舉之妻回了京城,但不知如何才能召見。」

翟汝文心裡很是意外,兵變後,花溶居然主動回京,心裡不禁對她增添了一絲敬重,就說:「臣早知嶽鵬舉有忠義之心,他的妻子也見過,很有義氣,非尋常女子可比。但吳湛把守皇城,他已私通二兇,如果嶽夫人貿然進城,反倒不美,臣待設法名正言順,召她入宮方是正事。」

太后立刻同意。

苗劉二人天天到都堂和翟汝文一同辦公。翟汝文整天耐著性子周旋,實在是苦不堪言。最令他驚疑的是,苗劉二人每每遇事,批閱奏章,並無什麼高明意見,到這時,二人總說要商議商議,第二天,就能給出很好的方案。他自然猜知二人背後必有極其強大的智囊團或者幕後勢力,可是,此時,京城已是二人的勢力,百官噤聲,又怎敢去查探?

這天,苗傅就說:「如今天下最懼是大金國,要想太平,必須馬上遣使通和,只要大金不開戰,萬事好商量。」

翟汝文說:「朝廷先後幾次派使臣出使金國,但無一例外,都被扣押。就連資政殿大學士宇文虛中也未能返朝。從此,人人畏懼出使金國,一時間,不好找人。」

劉正彥卻說:「這是頭等大事,必須馬上物色出使人選。釋出通告。」

翟汝文無奈,就說:「如此,可安排幾個小使,宮裡但凡大事,由呂樞相主張,他現在鎮江督戰。」他的意思是用事前通報的方式,先讓呂頤浩截留使者,否則,偽詔書一發出,即便今後平叛了苗劉,也怕金國藉機出兵。

二人立刻將議題放到最關鍵的問題上,苗傅說:「當前諸軍,張俊和劉光勢力最大,不如將二人晉升節度使,以示籠絡。翟大人意下如何?」他二人怕的就是幾大將聯合勤王,不如籠絡分化。

翟汝文說:「如此甚好,以免軍心生變。不過,既籠絡這二人,不如連嶽鵬舉一起。嶽鵬舉雖然辭職一年,但他回京後,沿途有昔日宗澤老將軍的部下,還有他的一千軍馬。不如趁機將這三人都召回宮裡,許之以高官,讓他們的偏將掌權……」

苗劉二人正中下懷,他們本就在思考如何剝奪幾大將領的兵權,聽了翟汝文的提議不勝歡喜,急忙稱讚:「真是妙計。」

翟汝文趁熱打鐵:「聽聞嶽鵬舉的妻子在京城,二位不妨厚意籠絡,以結歡心。」

苗劉大喜,他二人也知,幾大將中,嶽鵬舉最是能戰,只要他先放棄,心病就去了一半,立刻說:「既然如此,明日就召嶽鵬舉之妻花氏進宮,封為國夫人。」

第二日早朝,太后抱著小皇帝釋出了苗劉二人擬定的通告,幾大將領都升三官,封為節度使,花溶封為國夫人。

花溶帶著兒子上朝,陸文龍比小皇帝趙俊略大,趙俊好不容易見到個相仿的伴兒,很是高興,陸文龍做個鬼臉,他便也做個鬼臉,大人喝止不住,兩個孩子互相瞪眼嬉笑,堂上不成個樣子,苗劉二人見此卻很是歡喜,太后就令兩個孩子回後堂玩耍。

退朝後,花溶應召堂堂正正地到後殿謝恩。

太后早已屏退左右,花溶正要行禮,太后立刻說:「不需多禮。」

天薇立刻扶住她,二人幾番相逢於危難之時,雖無深交,但已經有了不一般的情意。尤其天薇在屏風後面再次見到陸文龍,雖然危難之中,也頗有幾分安慰,只是礙於身份,不敢輕易去親近孩子,怕給二人帶來禍害。花溶向她點點頭,太后細看花溶,但見她這些日子調養得宜,面容較之初見,更是豐滿,端莊賢淑。她吃齋念佛,信奉面相,見此心裡增添了一點信心,也不轉彎抹角,就說:「如今國勢維艱,二兇忤逆,老身召見國夫人,是希望國夫人致意嶽大人,聯絡江山諸軍,興兵勤王,解救國家危難。」

花溶肅然說:「自家特意趕回京城,就是和鵬舉有過商議,召集諸軍勤王,萬死不辭。」

太后這才點點頭:「二賊行兇,只恐危急天子……」

花溶自然知道,如果諸軍勤王,皇城裡的所有人都是人質,這也是他們允許出嫁的天薇公主留在朝裡的原因。一旦事變,首先要殺戮的就是趙德基。趙德基一死,卻是立誰為天下主?如果不早做打算,豈不天下大亂?

無論是她和嶽鵬舉還是翟汝文和苗劉,大家都想到這個問題,卻無人敢提出來,一旦出口,便是「謀逆大罪」。但太后歷經靖康大難,知道這個問題的重要性,而且,必須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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