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溶的目光看向丈夫,嶽鵬舉微笑著不經意地給她一個眼色,她才說:「花溶遵旨。」
嶽鵬舉的眼色非常巧妙,就連趙德基也不曾看到,只傳了花溶回書房關了門。
他細看幾眼花溶,當初以為垂垂重傷待死的女子,此時笑靨如花,哪裡有絲毫病危的樣子?他只問:「溶兒,你去金國,真是辛苦了,還差點送命……」
花溶早在信中已經將自己去金國的見聞詳細稟報,此時,見他問起,再也忍不住,將韋太后和邢皇后的遭遇一一道來。
趙德基雖早已看過信,但聽花溶親自講述,也很是動容,淚流滿面。
花溶小心翼翼說:「官家,我觀金國形勢,唯有以壓倒性的軍事優勢擊敗他們,才有談判的可能……」
趙德基點點頭:「朕這些日子召集四大將領,就是為了肅清內憂外患,真正迎回母后……」他本要說「二聖」,但在花溶面前,並不做戲。
花溶聽他不提,心裡反倒有幾分安慰,總算官家在自己面前,還沒徹底做戲到底。也因此,她更是抱了幾分希望:「官家,花溶在金國四太子府,親眼見過秦檜夫妻的嘴臉,這二人實在是包藏禍心之輩……」
趙德基沉吟一下:「溶兒,不止你,天薇公主也向朕如此提過,實不相瞞,朕會提防的……」
花溶大喜:「官家聖明。」
記憶裡,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說這樣的恭維話,趙德基嘆一聲:「溶兒,你重傷那些日子,朕一直擔憂你,聽得王繼先說你不治,很是傷心……」
「呵呵,這些日子,我得官家賞賜的大量珍貴靈芝,加之鵬舉又獵了許多虎豹給我滋補,託官家洪福,感謝上天,竟然逐漸好了起來……」
趙德基聽她認真感謝,卻很是惆悵,自始至終,美人如花隔雲端,她重傷的時候,他也曾悲哀憐惜,但心裡隱隱的輕鬆,以為,終究是誰都得不到了;沒想到,有一天,她又站起來,姿容風采更勝從前,但已經是如花似玉一般,和嶽鵬舉並肩而立,是天下人皆知的「嶽夫人」。
他心情很是複雜,又很是失落,半晌無語,花溶見機告退。
在外面等候的閣間,嶽鵬舉迎著妻子,二人正要出去,趙德基從書房走出來,臉上帶了笑容:「朕聽說你二人收養了陸登的遺孤?」
嶽鵬舉忙說:「臣有幸收養陸大人遺孤陸文龍,因為來京路途遙遠,便不曾帶來。倉促中,又忘了稟報陛下,望陛下恕罪。」
趙德基嘆道:「陸大人夫妻盡節,忠烈堅貞天下皆知,朕正遺憾不曾撫慰他的遺屬,如今,得知他後繼有人,真是高興。鵬舉,陸文龍依舊由你夫妻撫養,賜予爵位,白銀兩千,錦緞百匹,著落他一生平安……」
夫妻二人均是大喜,急忙謝恩。
趙德基見花溶喜出望外地謝恩,忽又想起王繼先說花溶即便康復也不能生育,想必如此,更是熱心收養陸文龍,他自己得了陽痿,不能生育,同病相憐,倒對花溶微微有了幾分憐惜之心,只說:「溶兒,辛苦你了,你好好帶大孩子,也勝似親生。」
花溶喜滋滋地又行禮:「多謝官家,花溶一定待文龍孩兒如親生兒子一般。」
趙德基這才說:「對了,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們,天薇公主半月後,將出嫁……溶兒,你也算天薇的故人,你們就暫且留在京城,等她婚禮之後再離開吧。」
夫妻二人立刻說:「是。」
二人告退,趙德基在原地踱了幾步,吳金奴端著一盅參湯進來,笑說:「官家,嶽夫人身子康復了?」
「是啊。當初王繼先親口說她不治,沒想到她居然好了起來。只可惜,不能生育了……」吳金奴察言觀色,她知官家隱疾,更知道官家那份外人不知的心思,為了治癒自己的陽痿之症,他對女人幾乎有一種變態的需求,無論是宮裡還是宮外,來者不拒,彷彿是想尋得一種陌生的刺激,「一舉振作」起來。就因為如此,王君華日日進宮,加上扭捏作勢,頻送秋波,對於皇帝來說,這種「偷情」的刺激,自然勝過面對自己後宮女眷的柔順,所以,一段時間,他對王君華有了點興趣。
但官家有沒有「一舉振作」,她不得而知,生怕的是花溶回來,又刺激了官家這種「希望」,聞聽她還是不育,真是心內狂喜,趕緊小心翼翼說:「嶽夫人領養忠臣之子,也足以安慰……如此,他夫妻二人倒真真好全力以赴替國家效力……」
「也是。」
「嶽夫人護駕之功,是臣妾等遠遠比不上的,這一次,她進京,臣妾等一定好生宴請感謝她。」
「還是吳娘子賢惠,如此,就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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