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這一夜「久別勝新婚」,春風二度,睡得太沉,竟然連昔日的習慣早起都小小耽誤,嶽鵬舉翻身下床,急忙穿戴。
花溶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咯咯笑著,這才起來,收拾好自己,又給他戴頭巾,整理衣服,看他蠻像樣了,才紅了臉:「鵬舉,我發現你越來越帥了……」
得到妻子如此直言不諱地稱讚,嶽鵬舉嘿嘿憨笑著摸摸頭,拉了她的手,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轉身就走。
京城在望。
花溶忽然勒馬,越進京就越心切,就連夫妻相得的喜悅也掩飾不住這種失落的情懷——當今天子,又變成了什麼樣子?此行,能否扳倒秦檜夫妻?
嶽鵬舉看妻子憂心忡忡的樣子,並排一馬,凝視著她的眼睛。一伸手就拉住她的手,果斷說:「進京後,我來安排。」
如果曾經因為不夠堅持,照顧不到,讓妻子多次陷入絕境,如今,再也不願讓妻子冒任何風險了。
她點頭,微笑起來:「好,我就夫唱婦隨。」
她心知自己沉不住氣,只按鵬舉的計劃行事便是。伴君如伴虎,一個拿捏不準,就是後患無窮,此時,自己已經不是孤家寡人,有了丈夫兒子,總得替他們多考慮考慮。
嶽鵬舉見她捂著嘴巴微笑,如小女孩子一般,呵呵一笑:「別怕,天塌下來還有我呢。」
她用力地點頭,更緊一點拉住丈夫的手。
城門外,康公公領著幾名侍衛親迎出來:「嶽相公回朝啦。陛下已經在北郊賞賜大宅一座,請住到府邸吧……」
花溶自然知道楊再興等要求的「賞賜事件」,只見嶽鵬舉不慌不忙說:「下官進京述職,自然按照朝廷的慣例,住在武將驛館,多謝聖上恩典,多謝康大官厚意……」
康公公笑嘻嘻的:「這可是陛下賞賜的。再說,嶽夫人身子病弱,怎能長期顛沛流離?總得有個穩定的家,嶽相公不必推辭……」
花溶還待要推辭,情知這一缺口開啟,便是破壞所謂的祖宗法制,怎敢享用?她正要開口,嶽鵬舉拉拉她的手,先謝恩:「多謝陛下恩典,臣和臣妻感恩不盡。」
花溶忽然想起秦大王叮囑的「趙德基有什麼賞賜,你二人儘管拿著,只穿衣吃飯」,見丈夫眼色,就立刻閉口,不再推辭,和丈夫一起謝恩領賞。
康公公又說:「陛下得知二位回京,非常高興,正等著二位哪……」
上朝覲見,本是要排隊等候差遣的,如今,皇帝直接宣召,顯是因為當初海上的「勤王有功」,以示和其他武將的區別,以示恩寵。二人只得立即隨康公公上朝覲見。
二人到達時,方是下午,尚有大將劉光留在御書房應答。皇帝聽得通報,異常高興,劉光正要告退,趙德基就說:「嶽鵬舉到了,朕正想聽聽你二人的意見。」
「臣遵旨。」
正說話間,康公公已經領著嶽鵬舉夫妻進來,二人行禮,趙德基在群臣面前向來不露聲色,此刻也忍不住帶了幾分激動,細細打量花溶幾眼,才說:「二位不必多禮,快快請起。溶兒,你身子大好了?」
劉光武將,見皇帝對嶽鵬舉妻子如此親暱稱呼,嚇了一跳,只見花溶端莊利落地行一禮,才回答:「多謝官家惦記,託官家洪福,花溶好得多了。」
「賜坐。」
小太監立刻端來三張椅子,劉光受寵若驚,側著身子坐下,方明白自己是沾了嶽鵬舉妻子的光。嶽鵬舉和劉光並非第一次見面,劉光一身儒生打扮,嶽鵬舉卻是一身武將裝束。本朝重文輕武,所以,原本目不識丁的劉光,一直都做儒生打扮,以示區別,嶽鵬舉卻從不在意這些,照舊武人打扮。
劉光見嶽鵬舉短短兩三年,飛速晉升,戰功卓著,隱隱有和幾大將領並駕齊驅的架勢,暗暗吃驚。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嶽鵬舉的妻子,側身正好面對著花溶,看得仔細,不禁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囁嚅嘆息:「久聞嶽夫人巾幗英雄,今日一見,才真是……真是……」
劉光平素按照儒生風格行事,但事實上目不識丁,每次應答,都要幕僚提前做好準備,寫了奏摺直接給皇帝看,或者背誦下來。這一次,他要誇獎花溶,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正搜腸刮肚。
知曉他底細的趙德基見他直盯盯地盯著花溶看,忍俊不禁,笑說:「溶兒,劉將軍這是要稱讚你才貌雙全哪……」
劉光擦一下額頭的汗:「對對對,臣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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