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毒婦

「是有人用箭射到太子府門口的,小人們沒見到人。」

信封上歪歪斜斜地畫著一個四太子的儀仗,金兀朮拆開,只見裡面卻是地地道道的女真文:「四太子閣下,請交出狼主賞賜之千年靈芝,饒你兒子一命。否則,就等著替你兒子收屍……」

信上約定了交靈芝的時間地點,金兀朮看得火星直冒,自己從蒲魯虎手裡得到靈芝,知道的人極少,是誰透露出去的?難道是蒲魯虎的人乾的?

他立刻排除了這個可能,心裡更是緊張,難道是宗翰等人乾的?為了一顆靈芝,他們顯然還不至於如此。

他左思右想,也得不出一個結論,耶律觀音在一旁見他面色鐵青,她不識女真字,小心翼翼說:「四太子,信上說的什麼?」

金兀朮怒道:「這夥賊人,本太子抓住,一定將他們碎屍萬段。」然後轉向耶律觀音,「把靈芝拿出來……」

耶律觀音這才明白,原來賊人是要將千年靈芝換取陸文龍性命。

金兀朮不把這靈芝放在眼裡,耶律觀音卻相當上心,她懷孕,想用來自己滋補,或者給自己的兒子滋補;當然,更主要的是,她根本不願將靈芝拿出來換取陸文龍的性命,見金兀朮問起,就哭泣不止:「奴該死,奴保管不嚴,這靈芝已被盜走了……」

此時,耶律觀音的房間一片混亂,尚未完全整理好,金兀朮一進來就看到了,現在她如此,雖然惱怒,也並不太過懷疑,只說:「可恨,賊子既然偷走了靈芝,幹嘛還要勒索?」

耶律觀音只是哭泣:「只怪奴不好推辭趙妃邀請,赴宴遲歸,被盜賊取了靈芝,救不得孩兒……」

金兀朮異常心煩,又見她如此,怕她傷著肚子裡的骨肉,只得好言安慰:「這不是你的錯,娘子快快保重身子,待我另想辦法。」

耶律觀音淚眼婆娑:「唉,奴只擔心孩兒,可憐的孩兒……」

金兀朮又傷心又憤怒,踱了幾步,只想,如何才能救出兒子?

他一面安排人手全城搜尋,一面斥退下人,屋子裡很快只剩下他夫妻。

耶律觀音小心翼翼道:「四太子,俗話說,日防夜防家賊難防,誰能知道自家有靈芝?而且,孩兒和乳孃一同失蹤……」

「你的意思是?」

「四太子不允天薇來上京,她和乳孃早有怨恨,會不會是她們互相勾結,偷偷帶走孩兒?」

金兀朮搖搖頭,天薇和乳孃都是宋人,在上京誰都不認識,何來這麼大本事?

耶律觀音邊哭邊說:「奴家有罪……」

「娘子何罪?」

「日前孩兒生病,乳孃不知拿了甚骯髒黑水喂他,奴思我大金國生病都是找巫醫,生怕這老賤奴害了孩兒,便不允她喂藥。難不成,她懷恨在心,偷了靈芝?」

耶律觀音這話本是漏洞百出,但金兀朮只道她婦道人家見識短淺,而且金國不用藥,自古亦然,耶律觀音此舉合情合理。他一轉念,倒覺得乳孃為了小公子,倒真有可能鋌而走險取得靈芝治病。

時人無知,以為靈芝是什麼仙丹妙藥,但傷寒一類小病,根本用不著。

金兀朮左思右想,沒得個結論,只怕,明日真交不出靈芝,若是被賊人砍了兒子,那可怎生是好?

他氣惱地自去休息,待他一走,耶律觀音關好房門,立刻叫來貼身侍女,低聲囑咐:「你且把這靈芝藏好,萬萬不可洩露絲毫訊息。」

侍女依言而去,耶律觀音這才鬆一口氣,仰躺在床上,摸摸肚子,心說:「兒子,媽媽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你。那個小雜種,死就死了……」

這一夜,金兀朮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出去打探訊息的僕役沒有絲毫線索;而靈芝,又沒有下文。拿這靈芝換兒子性命,他本是千肯萬肯的,畢竟,這兩年,已經和兒子有了深厚的感情,完全視為己出,一想到兒子生死未卜,總是揪心。

他乾脆坐起身,來到書房。

這書房,可謂金國第一的「南朝風格書房」,裡面全是他喜歡的書籍。他拿起桌上一本王安石文集,翻開,上面又是花溶那句:「請善待天薇公主」。

他心裡更是懊惱,只覺得自從燕京回到上京後,沒一件順心的事情。先是兒子生病,然後兒子被綁架,宗翰等一策劃又復出,自己要攻戰的提議又不得狼主支援……雖暫時和蒲魯虎結為一黨,但誰知道蒲魯虎是能不能扶得起的阿斗?

天薇雖然膽小怯弱,但照顧孩子,比乳孃還細心,心裡暗暗後悔,早知如此,應該帶了天薇。可是,現在兒子被綁架,懊悔也無用。他越看那行字,越是心煩,一怒,乾脆抬手將那一頁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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