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母子分離

耶律觀音見眾侍妾如此,很是自得。她掀開簾子,見前面金兀朮站在烏騅馬前,一身女真貴族男子裝束,也可謂一表人才,不禁暗歎:真沒想到,自己竟成了金國,唯皇后之下,第一尊榮的女人。此也是前世之福分,不枉自己有所犧牲。

正暢想愉快時,卻聽得一陣撕心裂肺的哇哇大哭:「不,我要媽媽,要媽媽同去……」

「小公子……」

乳孃抱住陸文龍,孩子卻一下掙脫身跳下去,緊緊抱著天薇的腿:「媽媽跟我一起去……」

天薇淚流滿面,這些日子,全身心都在孩子身上,真是待他比親生兒子,比最親的人更要親幾分,如今分別在即,想起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燕京,真可謂再無出頭之日,再無一點值得安慰的東西,更是悲哀慟哭。

「孩兒,你以後要聽乳孃的話……」

「媽媽,你不去,我也不去……」

「孩兒……」

耶律觀音聽得這撕心裂肺的哭聲,心裡冷笑一聲,依舊安穩地躺在馬車的軟墊上,十分舒適地吃一塊夏日的鮮果。

金兀朮正要上馬,但見兒子哭鬧不止,眉頭一皺,上前說:「天薇,誰叫你出來送別的?」

天薇此時已經顧不得害怕,只緊緊抱著孩子,失聲痛哭,忽然一下就跪了下去:「四太子,奴求您了,讓奴一起去上京吧,奴離不開孩子……奴一定對耶律娘子盡心侍奉,教導孩兒孝敬耶律娘子……」

她磕頭,磕得頭上碰出血來。

乳孃也跪下去:「求四太子開恩,讓天薇公主一起去吧。」

金兀朮楞了一下,從未見天薇如此懇求,忽然想起花溶送的那份「婚禮」,王安石文集裡的那句話:

四太子,請善待天薇公主,不勝感激!

這一刻,不知為何會想起花溶,事實上,自從耶律觀音受寵以來,他基本不再想起花溶,也不知是真的忘記了,還是強迫自己忘了。只想,其實,女人都差不多,花溶不好,自然有更好的女人。好的女人,要懂得服侍男人。花溶顯然是不合格的,她這樣的性子,幾乎完全超越了他對女人的瞭解和認知。在侍奉男人上,耶律觀音顯然比她合格。既然如此,自己何苦再去受她的氣?

雖然如此,可是,看天薇額頭上的血,也狠不下心去,猶豫一下,正要開口答應,只聽得一聲溫柔而威嚴的聲音:「孩兒,跟著媽媽走……」

卻是耶律觀音下車來,伸手去抱陸文龍。

陸文龍雙腳亂蹬,嚎啕大哭:「不,我只要媽媽……你不是我媽媽……」

金兀朮見兒子如此,立刻硬了心腸,一把抱過他,緊緊錮住:「耶律娘子,你且回車上坐臥,不可動了胎氣……」

他見天薇還跪地哀求,也不看她,只對乳孃冷聲說:「快帶了孩子上馬車!」

乳孃不敢再懇求,只得接過孩子,用力抱了他,強行帶到馬車上。

孩子從馬車裡,還探出頭來,金兀朮一怒,上前砰地一聲關上馬車門,大喝一聲:「啟程。」

一眾人馬浩浩蕩蕩上路,只剩下天薇公主跪伏在地,嚎啕痛哭。從此,這燕京的天空,真的成為了自己的墳墓,只得在異鄉做一名孤魂野鬼。

金兀朮等趕到上京,第一件事,便是去參見老狼主。此次要議的是狼主的皇儲繼位人選問題。

按照女真貴族「兄終弟繼」的原則,狼主是立的自己的兄弟為皇儲,可這皇儲不小心病死了,所以,狼主就想立自己的嫡長子蒲魯虎為皇儲。這在漢人看來,本是理所應當,但在部落聯盟成立起來,有著深厚的貴族民主權的女真人那裡,卻是難上加難,雖然狼主日前剷除了宗雋、宗賢等人,但反對者的根基卻依然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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