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偷人

男子的聲音也十分焦慮:「靈兒,跟我走吧,我不要銀子……我們找一個地方,沒有人認得我們……」

女子更是憤怒,一把掀開他拉住自己的手:「我能走麼?我的父親還指望著我,還有我們的孩子,讓他一輩子受窮?」

「靈兒……」

男子無法爭辯,女子轉身就走。男子垂頭喪氣地,也不敢再追上去,看看手裡的銀子,跑下樓梯,立刻加入了前面混亂的醉生夢死的賭博人群裡。

女子一身便裝,帶著大大的頭巾,雖然偽裝得十分巧妙,可扎合還是一眼就認出,這是耶律觀音。「靈兒」估計是她的小名。

馬蘇和劉武早就聽這龐姓契丹男子喝醉後吹噓「玩過四太子的女人」,眾人都不以為奇,見秦大王根本不在意,馬蘇就說:「這是四太子的老婆,在外偷人。」

秦大王一瞪眼:「四太子偷人,他老婆幹麼不偷人?」

他因為金兀朮糾纏花溶,對金兀朮非常厭惡,在海上又不曾殺得金兀朮,到金國,更是差點死傷在金兀朮手下,可謂對金兀朮恨之入骨。

但見他老婆偷人,也不關自傢什麼事,哪怕金兀朮得了一百個「便宜」兒子,那也是他家的事情。

馬蘇卻大笑:「四太子這廝,恁地可恨,自家們空了,不妨做頂綠帽子送給他,金狗畏懼酷暑,也讓他遮遮太陽……」

「哈哈,這主意甚妙……」秦大王本來毫不在意綠帽子或者黑帽子,但聽得可以作弄金兀朮,自然贊成,但很快又一皺眉:「老子沒空去作弄他,待取得靈芝再說。」

「也罷,日後有機會,自然要作弄他一番,看這廝鳥,還會不會耀武揚威……」

秦大王無心再說金兀朮的烏龜往事,只瞪著扎合:「喂,扎合,如何剃頭?」

他這一問,眾人才想起因為耶律觀音事件而被打斷的「剃頭」問題。

扎合說:「簡單得很,我馬上就可以為你們剃。」

馬蘇猶豫一下,秦大王見他不應,火了:「媽的,扭扭捏捏幹啥?剃個頭發,又不是啥子大不了的事情,剃了難道就不長頭髮了?你二人也跟老子一起剃了……」

馬蘇和劉武知他性子,也不敢再違逆,思慮若要去上京,剃髮是很必要的,因為上京比不得燕京雜居種族多,幾乎全是女真人的天下,若不偽裝,日常行走很容易暴露身份。

馬蘇將意思跟扎合一說,叫他不要透露,扎合一聽,直問:「你們要去做什麼?」

馬蘇知他天天尋找花溶,甚至希望在街頭碰上花溶,猜到他的心理,就說:「小哥兒受了重傷,我們必須去上京尋找藥材,你要保密……」

「啊?小哥兒受了什麼重傷?她在哪裡?」

馬蘇敷衍了幾句,扎合立刻說:「那我和你們一起去上京,我在上京呆過一年,也許能幫得上你們的忙。」

馬蘇和劉武交換一下眼色,他二人這些日子和扎合相處,也覺這女真下等兵淳樸而且義氣,有他一起,也許行事會更加方便。馬蘇就把他的意思跟秦大王一說,秦大王瞪他一眼,不置可否。

馬蘇立刻告訴扎合,秦大王同意了,扎合很是高興:「那我就給你們剃髮了。」

眾人來到扎合的住處。

扎合的「家」,完全是一個「狗窩」,按照女真人的習俗,房子是用樺木皮和木板、泥土製成的,一個小窗開著,窗子要關上,就需塞一把枯草。

一進去,裡面簡直烏煙瘴氣,亂七八糟,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只土炕上放著一張狐狸皮,算是他的「被子」。

秦大王一腳踢開那張狐狸皮,盤腿坐在炕上:「先給老子剃。」

扎合拿來刀子和一面破破爛爛的鏡子。

刀起發落,秦大王完全處之泰然,他不念書不知儒傢什麼理論,覺得頭髮和指甲衣服一般,剃了剪了,隨心所欲。為了去上京盜靈芝,別說裝成女真人,就算馬上剃成和尚頭,他也無所謂。

不一會兒,扎合就給他剃好,將剩下的頭髮結成髮辮。因為他左衽,身材高大,外形彪悍,如此看去,只要他不開口,就完全是個地地道道的女真男子了。

扎合拿了鏡子給他:「秦大王,你看看……」

鏡子是女真人自制的,十分粗陋,影像模糊。秦大王隨便看一眼,見自己忽然變成一個半禿頭,也嚇一跳,自言自語道:「媽的,這些金狗拖著一條豬尾巴真是難看死了……」

幸得扎合根本聽不懂他罵的什麼,還興高采烈地,覺得很是新奇,自己居然給幾個漢人剃髮。

秦大王扔了鏡子,下炕來,坐在外面的一張土木凳子上,看著遠方異國的人來人往,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滋味。

從海上到開封,從劉家寺到金國,從滿腔的希望、期待、喜悅到妒恨、報復……如今,卻成了一種陌生的悲涼。第一次真正問自己:要如何,才算是對丫頭好?

此去千里,靈芝能否到手?丫頭,又是否還能支撐到自己回去?

他看看南方的天空,才發現,盛夏已經過去一半了,八月初五,就是丫頭的生日了。心裡湧起極大的熱切和興奮,只自言自語說:「丫頭,老子沒對你好過,這回一定得給你過一個生日。」

作者「月斜影清」的其他小說

古蜀國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