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那封蜜丸的原因,只在黑暗裡,提了狼牙棒,緊張地注意著大門口。
混戰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遠遠地,只能看到沖天的紅光,廝殺的人群,金兀朮在火海里,提著他著名的方天畫戟,馬尾橫飛,身上甚至還穿著他那一身耀目的喜服。
在另一角,趕來的秦大王提著大刀,也緊張地注意著人群的方向,和嶽鵬舉一樣,他也認定花溶一定在金兀朮府邸,今夜混亂,正是火中取栗的好時候。
激戰中,他忽然率眾衝出,他的人馬,不過四人,馬蘇劉武、張弦劉淇。此時,張弦自然並不知道嶽鵬舉也到了燕京。
混戰中,秦大王已經衝到人影稀疏的金兀朮門口,提著大刀正要衝進去,只聽得旁邊一陣哈哈大笑,一隊甲兵從陰影裡殺出:「本太子已經等你多時,今日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裝神弄鬼……」
秦大王見身份暴露,大喝一聲:「兀朮狗賊,花溶在哪裡?」
金兀朮猛然聽得這聲漢語,大吃一驚,旋即明白過來,原來此人正是秦大王。他哈哈大笑起來:「花溶?早已嫁給本太子了……」
「放你孃的臭狗屁……」
秦大王提刀就向他砍過去。
金兀朮見到秦大王,真是喜出望外,他生平所敗之狼狽,唯在於那場海戰,走投無路,幾乎葬身魚腹,這一切,罪魁禍首之一就是秦大王,但見這不共戴天的大敵居然自己尋上門,笑道:「秦大王,你送上門叫本太子報仇,本太子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
秦大王見他大言不慚,穩操勝算的樣子,很是惱恨,大喊:「你快放出丫頭,否則,老子今日非將你大卸八塊不可……」
金兀朮對他恨之入骨,親自來戰他。
嶽鵬舉在遠處看得分明,見金兀朮跟秦大王交手時,並非全神貫注,而是一直在注意什麼。他聯想到那封蜜丸,金國內部肯定發生了什麼大事,如果能把這場動亂製造得越大自然是越好,金軍每損耗一分,對宋國,就更加有利一分。他一揮手,焰火散出。
金兀朮正在抵擋秦大王的大刀,忽然又見到升空的焰火,大吃一驚,一分神,秦大王的大刀已經砍在他的左臂上,饒是他躲得快,手臂衣衫也被劃破一條長長的口子,十分狼狽。
金兀朮不知暗處藏著多少伏兵,又見一隊戴著面具的甲兵衝殺過來。他想起蜜丸上的書信,不由得內心驚惶,立刻大聲吩咐:「撤出府邸,按照計劃行事……」
秦大王等聽得撤出府邸,又得那隊奇怪的甲兵解圍,正要再衝,金兀朮劈頭一畫戟打來,而另外一端,潮水搬湧出的女真兵,一陣飛箭就射來。
他躲得了飛箭,卻躲不過金兀朮的畫戟,肩上捱了重重一下。金兀朮見一擊得手,哪裡容他絲毫喘息?立刻又攻來,正好武乞邁也舉刀從側翼攻來,秦大王剛躲過一刀,金兀朮的畫戟照著他的背心就狠命刺來。
嶽鵬舉看得分明,感念他萬里迢迢來尋找花溶,不假思索,狼牙棒揮出,自家躍下馬背,一陣橫掃,金兀朮的畫戟從背後,重重地落在他的背心……而張弦等也認出了嶽鵬舉的身影,卻不張揚,只拼命想殺到他身邊,在黑暗中,喊了一聲約定的口號。
嶽鵬舉捱了這一重擊,卻聽得張弦的暗號,真是喜出望外,張弦在附近,妻子肯定就會在附近。
他在人群裡四下張望,可是,哪裡有妻子的影子?
眼看追兵越來越多,將眾人衝散,馬蘇大喊:「大王,快撤……」
秦大王無奈,也顧不得看是誰救了自己;他吹一聲口哨,打馬就跑。
再說花溶,辭別扎合後,其實並未走遠,她身上帶傷,只能換了另外一間小店,要了個僻靜的房間,脫下衣服一看,左邊胸前的一道傷口已經被淤血凝結,衣服粘在上面,根本扯不開,只當時因為扎合在身邊,不方便包紮,到現在,才感到撕心裂肺地疼痛。她拿出隨身的傷藥敷一陣,眼前疼得一陣黑一陣白,迷迷糊糊地,倒在地上就昏睡過去。
到下午醒來,渾身如脫節一般,傷口已經高高腫起,昏昏沉沉裡,只想到太后尚未救出,自己該怎麼辦?
現在孤身一人,連個商議之人都沒得,思慮半晌,只想今晚上路,先逃回去再說。
到傍晚,她要了一點東西,掙扎著吃下去,好歹身上有了幾分力氣,便去城南尋找寄存的金塞斯。因為金塞斯太過觸目,她不敢帶進城,本是寄存在隱蔽處,想帶了韋太后逃跑,但韋太后堅決不走,只能自己逃生。
趁著夜色,她喬裝一番匆匆出門。趕到寄存處,天色已經黑盡,吹一聲口哨,金塞斯跑出來,她一上馬,忽然發現前面一片沖天的火光。
她立刻判斷出這是金兀朮府邸的位置。四太子府發生了什麼鉅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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