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女真

正在徘徊,忽然聽得門口侍衛大聲說:「四太子回來了,快準備晚宴……」

她不敢停留,趕緊轉身回去,可還是不甘心,走到門口,又轉身,看到花溶的影子,一喜,才趕緊去做雜事了。

跟那一天的「鴻門宴」完全不同,這太子府,今天異樣的低調。可是,花溶還是不難發現,周圍,完全透露出一股南國的格調和風情。

客廳裡鋪著的巨大的獸皮地毯已經移開,地面上是一層叫不出名字的石板,踩上去非常清涼。北人怕熱,這屋子的總體佈局,已經透露出「避暑」的意味了。

花溶在一張大椅子上坐下,環顧四周,侍女們上來端茶倒水。

金兀朮見她東張西望,在她對面坐下,忽道:「我已經不許王氏再來太子府了。」

「哦?」

金兀朮見她那樣帶了一點兒揶揄的笑容,更是尷尬,不由得又想起王君華背上的那句詩:

秦檜死烏龜

兀朮活王八

心裡覺得極大的恥辱和羞愧,一氣之下,等王氏醒來,便將她打發出門,再也不許登四太子府邸。而且,他更有周全的安排,此次宋俘返回,秦檜等一定是第一批離開的。他知道南人的習慣,實在不適於再給秦檜的綠帽子一直戴下去了。而且,侍妾那麼多,對王君華,本來也沒有什麼興趣了。

花溶自然不曉得「兀朮活王八」的由來,但見金兀朮如此,更是不以為然:「你的家事,不用告訴我……」

金兀朮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說下去,喝一杯茶,才一揮手:「武乞邁……」

武乞邁應聲進來。

「你可去大太子府邸帶出張弦和劉淇,就要這二人。」

武乞邁遲疑道:「大太子如今……」

「你只管去,就說本太子要這二人,至於宇文虛中等人,我就不管了。」

「是。」

花溶深知目前能救出張弦等已經是破例了,也不敢再得寸進尺要宇文虛中等,只心急如焚,尋思張弦等一出來,立刻盡力去尋了韋太后,不管她願不願意,就先偷偷回去宋國。

金兀朮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端一杯茶在手裡,喝一口,微笑說:「花溶,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這傢伙,自己鬼主意的話,金人算什麼?

她怒道:「我才想問你呢,你們究竟打的什麼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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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告訴你,我二哥死後,我也拿不準了。大太子現在勢力太大,手裡掌握了金國一半的兵力,就連狼主也怕他三分,我也拿不準他有什麼舉動……」

「那你現在是主和還是主戰?」

「暫和!這也是狼主的意思。」

花溶情知他說的是實情,也不便再追問。

當日下午,武乞邁等趕回,神情又憤怒又沮喪。

花溶情知不妙,武乞邁也不隱瞞,當著她面向金兀朮稟報:「大太子說,如果您要張弦和劉淇,就必須拿花溶姑娘去換。」

金兀朮大怒:「他這是公然跟我們作對。」

花溶心裡立刻涼了半截,只問武乞邁:「張弦等人是否還活著?」

「都活著。大太子說,如今金國立國日久,需要有一套禮儀制度,他對狼主忠心,所以,要招攬很有文采的宋人,制定禮儀和法律制度,宇文大人就是他的首選……」

天子立宗廟,天子尚未出面,他一個元帥先起什麼勁?其野心真是不言而喻。

金國最大勢力的統帥,一是宗望,一是宗翰。宗翰生平所忌,唯宗望而已,宗望一死,又情知新狼主猜忌自己,更是打定主意有所作為。金兀朮心裡的猜測跟宗翰作為完全吻合,他更是憤怒,幾乎拍案而起:「待自家率兵討伐他……」

他手下幾個謀臣這時已經陸續進來,其中還有韓常等人。

「四太子,萬萬不可,此時出兵,正好被大太子抓住把柄……」

花溶擔心張弦等安危,恨不得金兀朮馬上出兵,一轉念,忽然想起嶽鵬舉陳兵邊境,此時此刻,如果金國內部真的發生內訌,豈不是大大有利?金國自己內戰,就顧不上攻宋,如此,宋國才能贏得發展的時機。她一尋思,腦子裡忽然有了個很大膽的念頭,宋俘的迴歸在這一刻,倒不顯得那麼重要了,如果有更好的結果,豈不是更符合宋國的利益?她坐在椅子上,籌劃著,心裡十分緊張,反倒一句話也不說。

「四太子,六太子捎信,快要趕回來了。」

「啊?真的?哪天到?」

「估計三日後能到。」

「立刻準備迎接六太子。」

老狼主有十幾個兒子,分別為七八個妻妾所生。金兀朮和六太子是一母兄弟,又跟宗望最好。宗翰自從發表那番公開藐視狼主的言論後,金兀朮和宗望一商議,就派了六太子去上京,向狼主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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