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又成了敵人

一名侍女飛快地又端上來一個肉盤子,放在花溶案几上。

侍女小心翼翼,叉手站在一邊,竟然是天薇公主。

今日的侍女安排,全是王君華負責的,四太子府僕役成群,本來不需要天薇露面,可是,她為了顯示自己在太子府的地位,想跟耶律觀音一較高下,便故意指使一干侍妾,以表明自己受寵的程度。

宋國公主為侍女,侍奉金人妻妾。

此時,天薇也認出了花溶,急切地,想要探聽父兄的訊息,卻不敢出聲,怯怯地看著她,又怕她觸怒金兀朮,遭遇毒手,聲音低如蚊蚋:「姑娘,你還是吃一點吧……」

雪白的肥肉,綠色的大蔥,挑釁地豎立在面前。

金兀朮冷笑一聲:「花溶,這是我女真的待客習俗!今日,你吃不下這個肉盤子,就休想走出這道大門……」

「哦?金兀朮,你今日擺的鴻門宴?海上你沒能殺得了我,今日就是好時機!」

金兀朮氣得雙目圓睜,手按在桌子上,呼吸急促,完全不明白今日自己是如何招惹了她?

「金兀朮,你今天誘我來,就是為了殺我,你動手吧,不必假惺惺的!」

「花溶……」

張弦和劉淇二人侍立一邊,不禁上前一步,隨時準備一場生死的大戰。

就連秦檜夫妻和耶律觀音也捏了一把汗,尤其是王君華,早已看不慣花溶的行為,自從射柳節上,就嫉妒得不行,見她今天赴宴,立刻想起金兀朮要自己準備的那個滿是南朝風物的房間,隱隱明白,肯定是為花溶準備的。

王君華見金兀朮真的動了大怒,不再對花溶手下留情,心裡幸災樂禍,斷定機會來了,又惱恨她竟然敢直呼四太子名諱,忍不住大聲道:「花溶,你區區女子,竟敢對四太子如此無禮……」

花溶拍案而起:「無恥賤奴,我乃大宋宣撫使嶽鵬舉之妻,你竟敢對我直呼其名……」

這聲「賤奴」,王君華饒是臉皮再厚,也羞紅了臉,她性子潑辣,此時仗了金兀朮寵愛,竟然抬手就打花溶耳光。

手剛抬起,已被花溶抓住。她一掙扎,面上已經重重地捱了一耳光。她不可思議地看著金兀朮,似乎不敢相信,一向寵愛自己的四太子竟然打自己!

四太子出手打侍妾,這還是第一次。

金兀朮聲音冰冷:「你是什麼身份?竟敢在我府邸以下犯上?」

「四太子……」

秦檜也嚇得心驚膽戰,王君華慌忙換了一副顏色,淚流滿面,楚楚可憐:「四太子恕罪,奴家知錯……」

「退下!」

秦檜慌忙拉了妻子就倒退出去。

耶律觀音也是聰明人,雖然暗爽王君華挨的那一耳光,但此番也算是看明白了,不敢再留下湊熱鬧,立刻道:「奴也告退。」

金兀朮瞪著按著佩刀的張弦劉淇二人:「滾!」

張弦怒道:「嶽夫人離開,我們自然就走;嶽夫人有難,我等縱然血濺四太子府也不敢離開半步!」

金兀朮哈哈大笑,目露兇光,一招手:「好好,今日,本太子就成全你二人……」

一群黑衣甲士上來,拿著弓箭,對準二人。

花溶依舊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生死一線,間不容髮,此時不比海上,連個緩衝的機會也沒得。她一閉眼,按著自己的小弓,神情平靜,卻心裡慘然:自己莫非就要死在這裡了?

金兀朮額上全是汗水,滿臉通紅,死死盯著她,卻見她倏然站起身,提起弓箭。

敵人!

又成了敵人!

為什麼無論在何種場合,都會演變成敵對行為?

金兀朮大喝一聲:「退下,全給我退下……」他一揮手,將案几上的肉盤子、酒杯、玉蝶全部拂落地上,好一陣平平砰砰,頹然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嘶聲道:「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頃刻間,人走得一乾二淨,就連張弦劉淇也不得不退下。

花溶也快步走到門口,正要出門,卻被一把拉住,金兀朮急促的聲音響在耳邊:「花溶……」

她早有防備,拿出小弓,劈頭蓋臉地就打過去,直到重重地落在金兀朮身上,她才發現,金兀朮並未閃躲,更未還擊!

「金兀朮……」

這一擊,從金兀朮的臉到左側胸口拉下,他的臉上立刻多了一條火辣辣的血痕,半邊臉都腫了起來,捂著胸口,後退一步。

花溶一怔,轉身就走。

金兀朮嘶聲道:「花溶,我今晚並無意羞辱你,我只是想令你高興……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沒有娶其他女子為正妻……」

花溶頭也不回,前面,張弦二人見她出來,鬆一口氣,三人不敢稍作停留,疾步離開。

半個月亮,如銀色的水,將清輝灑滿四周。

花溶看看前面孤零零的那座小屋子,本是為安頓邢皇后準備的,邢皇后死後,就暫時空在那裡。今夜之後,她不敢再去金兀朮城外的行宮藏身,無路可去,只好又回到這裡。

她走在前面,張弦和劉淇二人跟在後面,從四太子府出來,三人都捏著一把冷汗。

近了,忽然聽得一聲嘶喊:「小哥兒,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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