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自行裁決

喪事完畢,已是黃昏,幫忙的女真人都已散去。

扎合回到那座臨時的小屋,見花溶正要出門,低聲道:「小哥兒……」

花溶神色十分冷淡,淡淡道:「扎合,我走了。」

「你去哪裡?」

她不答。

扎合忽然意識到,這個美麗的女子,以前要自己幫她娶邢皇后,現在邢皇后死了,就再也不會搭理自己了。

他心裡一陣慌亂,又小聲道:「小哥兒,你要去哪裡?」

她沒有回答。

扎合忍不住,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聲音更小了:「小哥兒,對不起……」

花溶停下腳步。

「小哥兒,我不會害你,我真的絕不會害你,小哥兒……」

花溶回頭,淡淡道:「扎合,謝謝你這些日子幫我。我要走了……」

他心裡慌亂,忽然意識到,以後,自己再也見不到她了,急忙道:「你去哪裡?你要回大宋麼?」

「暫時還不會。」

他鬆一口氣:「以後我還能再跟你見面不?」

她淡淡地,什麼也沒有說,前面,張弦等人等著她,一見她出來,三人就往前走了。

扎合一個人站在門口,看遙遠的天空,剛剛經歷了一場葬禮,又經過了這些天朝夕相處的友好,此時,方第一次體會到生命中的一種無奈。

可是,他沒法表述這種心情,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只簡單地喃喃自語:「我又沒有去攻打過宋國,為什麼要怪我呢?」

金兀朮的府邸。

剛一入夜,便張燈結綵,彷彿在辦一場喜事。

王君華頤指氣使地指揮著滿屋子的僕役小廝灑掃、準備佳餚,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南朝的風俗在準備。

她並不知道四太子今晚會宴請誰,但看四太子鄭重其事地吩咐,便絲毫也不敢怠慢。她不知從何時起,早已對金兀朮死心塌地,哪怕是他叫她跪下舔他的腳趾,也會毫不猶豫地甘之如飴。

最令她奇怪的是,四太子吩咐收拾的一個院子,裡面的陳設全部是宋國風俗,紫色的屏風,灰色的地毯,窗明几淨,陳列一屋子的古籍。

而衣櫃裡,全是從開封的戰利品裡拿出來的整箱整箱的綾羅繡衣。這些衣服全部出自宮廷,是皇后貴妃的新衣,就連王君華為狀元妻,以前也不曾見過如此精美華貴的衣服。

她拿起一件,忍不住在胸口比劃一陣,但想起四太子那天見自己穿漢服時的叱喝,不敢造次,又放回去。心裡卻忍不住越來越妒忌憤恨,這是誰要住進來?

難道是耶律觀音?

可耶律觀音是契丹人啊?

難道是花溶?

可花溶自從射柳節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她甚至以為是和宇文虛中等一起被宗翰扣押了。

她暗暗道:「但願上天保佑,最好被大太子將那賤人扣押,再也不要出來。」

收拾好一切,她看門口鋪開一卷長長的紅色的地毯,又見金兀朮走出來,更是驚疑,因為四太子竟然穿著一身漢服。

她從未見金兀朮如此,媚笑一聲,上前行禮,嬌聲道:「四太子,一切都收拾好了……」

「好,就等貴客上門了,你等可要小心服侍,一點也不能疏忽。」他說完,又補充一聲,「今晚,你和秦參謀一起作陪。」

她大喜,自己和秦檜也能作陪?

四太子請客,自己也是座上賓了?

要知道,座上賓和侍女是大有區別的,再受寵愛也是使女,但一旦列席,就是身份地位的改變了。

她又驚又喜,連聲說:「四太子的貴客,奴絕不敢怠慢。」

她一疊連聲地答應著,又去看廚房的準備,生怕有一絲半點的不潔,以免令四太子發怒。

金兀朮一直在屋子裡踱步,四處看看,很是自得。忽聽得門口一聲通報:「嶽夫人到了……」

他急忙迎出去,門口,花溶站立,身後跟著張弦和劉淇。

他厭惡「嶽夫人」這個名字,更厭惡張弦和劉淇二人,因為一看到他們,總是想起嶽鵬舉,彷彿嶽鵬舉站在自己身邊。

他正要開口趕二人,卻一怔,只見花溶雙眼紅腫,眼神里燃燒著一種憤怒的火焰。花溶因何痛哭?又因何憤怒?在他的情報裡,宗翰只軟禁宇文虛中等人,並無其他壞訊息,甚至,經過協議,宗望的一再調停,宋徽宗等人還有了南歸的希望,她不是應該高興麼?

花溶將心底憤怒的火焰強行壓下來,淡淡道:「四太子何故宴請?」

他強笑一聲,可還是無法繼續端著客套,小聲道:「花溶,這是怎麼了?」

花溶沒有回答,徑直走進去。

剛坐下,卻見一個一身羅襦的女子款款進來,體態豐盈,長臉秀麗,形如遼國寺廟裡的觀音,正是號稱第一美女的耶律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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