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對策

鄂龍鎮軍營。

嶽鵬舉率人視察地形回來後,天色已晚。

他剛坐下,吃了兩個粗糙的窩窩頭,喝了一碗小米粥,聽說於鵬回來,立刻站起身迎出去。

於鵬正要行禮,他先托住他:「情況如何了?」

「我打探得訊息,宋國使節好像被宗翰扣留了。」

他面色鉅變,花溶豈不是會落在宗翰手裡?

「目前,得到的訊息是宇文大人一行赴宴未歸,說只扣押了7名要員,夫人不在此列。張弦傳回來的訊息,說他們一行暫時躲在金兀朮的行宮,夫人要你不必擔心。」

他勉強鬆一口氣,可是,花溶即便僥倖脫身,又能逃得幾時?

而且,是在金兀朮的行宮!

金兀朮的心思,他最明白不過,曾多次因為得不到要對花溶下毒手,在他的行宮,又能安全到幾時?

於鵬知他擔心,問道:「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嶽鵬舉沉思片刻,兩國談判,其實,看的是國家實力,誰兵馬充足,就更有話語權。現在金人態度如此囂張,自然是有恃無恐。

以前鄂龍鎮的駐軍,奉朝廷命令,不過是個擺設,從不敢跟金人正面交鋒,更不能有效地維護周圍漢人的安全,金軍向來不放在眼裡。

「我們還得到訊息,有穀神的兵馬就在五十里外駐紮休養,現在,又到了開春狩獵的時候,他們每年的三四月份會到邊境狩獵……」

所謂「狩獵」,一般就是大規模地騷擾邊境,擄掠大宋百姓財物,有時,這種行動,甚至會擴充套件到邊境周圍一兩百里。

「好,那就主動出擊,先給他們一點警告。」

「是。」

這個部署是早已策劃好的,而且務求一擊即中,絕不能有絲毫閃失,出征日期是明日晚上。

北地苦寒,炭火供應不上,自花溶走後,炕上就斷了柴火,躺下去十分冰涼。可是,輾轉反側的原因,絕非是因為冷炕,而是因為孤獨——深入骨髓的孤獨。

心裡冷得如海水,一半又是火焰,他初初嚐到那種新婚燕爾的美妙滋味,方知人生的另一重境界,可是,很快就是離別,長久的離別。

一個年輕男人的身子裡,血液沸騰得如岩漿一般,可是,妻子卻不在自己身邊,不止如此,她還身陷兇險。有一片刻,彷彿看見她從狹窄窗子裡飄進來,頂著一身的月光,他驚喜地伸出手,擁抱她,卻抱著冰冷的空氣。

他覺得奇怪,自己以前怎麼不曾如此刻骨銘心地思念她?偏偏這個時候,分別不過七八日,竟跟度日如年一般,一分一秒都似在煎熬。

躺下折騰不久,卻聽得門外緊急的聲音:「嶽相公……」

他升任宣撫使後,下屬們便遵他為「相公」,這是王貴的聲音,十分急迫。他趕緊起身,剛一開門,只見一個人走進來,身邊只帶著兩名隨身的侍衛。

來人先開口:「久仰鵬舉大名,在下川陝吳階……」

吳階中等身材,四十來歲,初見面,便以「鵬舉」呼之,正是顯示親切之意。

嶽鵬舉大喜過望,恭敬行禮:「原來是吳大人。」

川陝節度使吳階,是當今朝廷最有名望的武將,即便在靖康大難前後,金軍要繞道四川進攻,妄圖佔領後方,前後夾擊,因被吳階擊退,才未得逞。為此,他深受趙德基賞識。但是,此刻,吳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二人坐定,侍衛奉上熱茶,吳階環顧這間簡單的屋子,笑道:「久聞鵬舉治軍嚴謹,不好財物,今日一見,方知名不虛傳……」

「吳大人過獎。」

「實不相瞞,我此次是奉命前來……」

原來,趙德基深感此次事關重大,宋國使者多次被扣押,他思母心切,怕這撥使節團又是有去無回,所以,為求萬無一失,忽想到吳階抗金北上,離開川陝尚未返回,便傳下密令,讓他協助。

吳階雖久聞嶽鵬舉之名,但大宋武將,自來慣於浮誇虛報戰功,他怕嶽鵬舉是浪得虛名,所以親自便裝來探個究竟。

吳階的這次「突然襲擊」,不僅沒令岳鵬舉反感,反而高興異常,這種親力親為的作風,跟大將劉光、杜充等人相比,實在是差別太大了,難怪他能多年駐守川陝,立而不敗。

同時,嶽鵬舉也明白了趙德基的意圖,本來,他和花溶一樣,覺得趙德基登基後,處處畏首畏尾,重用奸臣,逐漸在往他父親的道路上走。此刻,心裡卻對趙德基的印象不由得大大改觀,他總算肯為了他的母親不惜一戰了。

作者「月斜影清」的其他小說

古蜀國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