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女扮男裝

這是花溶第一次目睹金國的「洗衣院」,其格調完全如同宋國的官方妓院,只是裡面環境不如江南的脂粉溫柔鄉,進出的都是粗俗的女真金軍,袒露著手臂和多毛的胸口,來回飄蕩著一股奇怪的羊騷味。而女子們也都是粗糙的女真衣服,一個個形容憔悴,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嬌豔容色了。

妓女的主體自然都是宋國的女俘,其他的,還有已經滅亡的遼國的女俘,以及金國本地的窮困女子。

在一座營房口,花溶見到兩名多毛的金軍挾著一個袒露上身的女子進去尋歡,女子盤著辮子,憔悴地經過,面容好生熟悉,正是邢王妃。

花溶不敢在這樣的情況下跟她相見,心內十分悽楚,這時,在另一座營房的扎合也已經滿足了出來。她低聲道:「你不娶親麼?為什麼不娶下那個宋國皇后?」

扎合哈哈大笑:「我窮,沒錢。」

「我可以給你錢。」

扎合大喜:「果真?」

「果真。」

「可是,我……」

扎合還要說什麼,花溶一驚,只見對面一群醉醺醺的金軍迎面而來,為首者,正是金兀朮的侍衛武乞邁。他正是從剛才那座邢王妃的營帳出來。想必是因為海上捉拿不住趙德基,是以回來就天天來「問候」他的妻子。

戰爭醜惡,本質如斯。

花溶雖然已經喬裝一番,但仍舊不敢和武乞邁朝面,趕緊低聲叫扎合離開。

可是,扎合偏偏認得武乞邁,趕緊跟他打招呼:「嗨……」

「嗨……」

武乞邁等時常到洗衣院尋歡作樂,拍拍扎合的肩膀,又看看他身邊的花溶:「小子,你不是酒錢都沒有了麼?怎又來了?」

「哈哈,是我這位小哥兒慷慨……」

「哦?」武乞邁醉醺醺地看著他身邊那個個子矮小的男人,唇上一縷髭鬚,面容也是黃黃的,彷彿一個得了黃疸病的人。

他輕蔑道:「滾吧滾吧,你們這些漢兒……」

扎合一把抓住他的衣領:「這小哥兒不是一般漢兒……」

武乞邁更是輕蔑:「漢兒還有什麼不一般的?」

扎合正要發怒,花溶生怕出聲被武乞邁聽出聲音,趕緊拉了扎合就走。

武乞邁醉醺醺地看著二人離開,啐一口,忽然自言自語道:「不對,這個漢兒的背影怎麼這般熟悉?」

因為這一驚魂,花溶不敢再停留,一出去,立刻就要扎合帶她去找太后。

扎合得她銀子,又聽得武乞邁對她出言不遜,很是有點慚愧,聽她提出要求,立刻答應幫她去找。

二人騎馬出城北,此時,已經是下午了,扎合嘮嘮叨叨的:「這幾天大家都在忙‘射柳節’,也不知他們在不在家,小哥兒,你不是對老女人沒興趣的麼?」

「哈哈哈,我也是好奇,畢竟是太后嘛。」

她見扎合還要囉嗦,又遞給他一錠銀子:「這是給你晚上喝酒的,辛苦啦。」

扎合見這一錠大銀,立刻收在懷裡,也不問她了。

這是城北郊外的一間帳篷,周圍,很多這樣的帳篷,跟所有游牧民族一樣,觸目所及都是牛羊,此時才開春,青草尚不茂密,看起來頗有幾分淒涼。

扎合直接奔進一個帳篷,一看,卻搖搖頭跑出來,大聲道:「沒人。」

花溶很是失望,扎合見她掃興,立刻道:「我們要不要在這裡等等?」

「那就再等等吧。」

可是,二人等了快半個時辰,也沒有一個人影。花溶見天色不早,驛館還有其他事情,就對扎合道:「我們明天再來吧。」

「也行。」

二人原路返回,花溶其實是另有打算,既然找到了太后的駐地,姑且不論是否真假太后,如果是真的太后,就得自己一個人行事,不能再跟扎合一起。

她心裡一動,忽道:「扎合,今日之事,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扎合奇道:「為什麼?」

「我是漢兒,太后畢竟是漢人,若讓人知道我對她好奇,會遭人嗤笑……」

那時金人的下層普遍毫不知書,十分單純粗野,扎合更是如此,聽得花溶的話有道理,立刻點頭:「好,我絕不跟人說。」

他見花溶還有些憂心,伸出手,按照金人的禮節,跟她輕擊一掌:「小哥兒,你放心,我一定不說。」

花溶鬆一口氣,也跟他一擊掌。

在她收回手掌的一剎那,扎合只見她的手柔細白皙,觸控在自己手上那麼奇怪的一種感覺。他看看她的黃黃的臉孔,又再看她的瑩白的手,好生奇怪,又說不出什麼滋味,只盯著花溶的手:「哈哈哈,你的手……小哥兒,你的手好像女人的手……」

花溶心裡一凜,生怕他看穿自己的身份,哼一聲。

扎合見她不悅,不敢再說,猛地拍拍頭:「小哥兒,我開玩笑的,你可不要介意。」

她若無其事道一聲沒事,扎合不敢再問,一打馬:「小哥兒,你放心,我絕不會跟人說你對太后有興趣……」

花溶見他憨厚,情知他不曾看穿自己身份。可扎合彷彿生怕得罪了她似的,一路上不停地給她講那個百夫長的各種情況,快回驛館時,花溶已經將這名百夫長的祖宗三代都瞭解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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