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一震,大步就走了出去:「丫頭,你相信老子!竟然相信老子!!哈哈哈!」
這比抱她在懷更令他開心。
也許,以後她甚至還會親吻自己的。
會有這麼一天麼?
他在夜晚的林間裡哈哈大笑。
花溶聽得他的腳步聲消失,又聽得他的大笑,提著的心這才放鬆下來——秦大王,他今晚,是絕不會再來強迫自己了。
她安然地躺下,周圍有種淡淡的香味,不知秦大王在香爐裡放了什麼草藥,聞起來有種青澀的滋味。第一次,有秦大王在的時候,也放心地熟睡過去。
海島上的臨時大堂裡,秦大王正在連夜召開會議,部署安排。
一切議定,眾人散去,他獨自躺在一張巨大的熊皮上看附近海域圖。
想了一會兒,將海域圖扔掉,忽然從懷裡摸出一張紙——早已發黃的紙已是兩半,花溶、秦尚城,兩個名字被從中間撕開。他輕輕將紙攤在案几上,壓平,找出一點漿糊,在背後細細抹一遍,用了同樣色調的一張紙粘上。
過得一會兒,紙張幹了,他拿起,看不出有什麼縫隙,又如年庚婚貼,自己和她,緊緊挨在一起。
他笑起來,將紙摺疊好,重新放入懷裡,倒頭就睡。
清晨的露水十分深濃。
沒有太陽,天色灰灰的,一早,成群結隊的海鳥就像海平面飛去,預示著這不是風平浪靜的一天。
秦大王走到門口正要伸手推門,只見花溶已經開門出來。
秦大王手裡拿著一套真正的小型戎裝,遞給她:「丫頭,你換上這個,是我們有一次搶劫一艘商船得到的,據說是一個海洋之國出產,用鯊魚的一種氣囊所制,穿在身上,即便掉下海,也能漂浮一陣子。」
她想起即將到來的兇險,立刻道:「我用不著,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丫頭,快穿上。」
自己求他幫忙,本已欠他人情,怎能繼續得寸進尺?她將那件奇怪的背心推回去:「不,你穿。」
「丫頭,你穿!」他的聲音不容置疑,「老子最好的東西,自然要給你!」
「不要!」
「丫頭,兇險還在後面,金軍若打來,到時我顧不上你,會擔心,你一定要穿上。」
秦大王目光炯炯,她無法,只好回去穿上那件背心,再換了全副輕便的戎裝。
秦大王盯著她瞧幾眼,但見她不再是昨日的虛弱,雖臉色蒼白,但很有幾分神采,依稀又如在軍營裡神氣活現的「花教頭」了。這可比她病懨懨地躺在床上好多了。
他覺得心跳加速,忍不住去拉她的手,呵呵地笑起來:「丫頭,吃了早點我們就出發。」
「嗯,謝謝你。」
秦大王喜不自勝地坐下,端了碗,不經意地看她。見她的手,已不若記憶中的蒼翠,而略微枯瘦,顯是這一路逃亡的結果。可是,她的姿勢還是那麼美妙,慢慢地吃飯,那麼認真,彷彿吃飯也是一件大事。
這種美妙的滋味,是他從任何女人身上也不曾體會過的,他忽然想起,自己還不曾跟除她之外的任何女人一起吃過早餐。
心裡又湧起多年前的那個願望,要是丫頭給自己生個小丫頭、小崽子,這樣一起吃飯,又會怎樣?
他美滋滋地想,卻不敢說出來。
「丫頭,好不好吃?」
她放下飯碗:「嗯,不錯。」
她語氣溫和,他心花怒放,站起來:「丫頭,出發了。」
花溶隨他來到海邊,只見幾十艘戰船已經準備好,最前面,停著一艘巨大的五牙戰船,正是她以前見到過的,是秦大王的標誌,每每出現重大事情,他必然登上這艘戰艦。
「丫頭,上去吧。」
她隨他登船,他先跳上去,伸手拉她一把,她上去一看,五層高的戰船已經揚帆,每一層,都有近百名堅甲利刃的海盜,一派訓練有素的做派。
秦大王瞧瞧她握著的弓,一揮手:「出發。」
戰船立刻揚帆啟程。
這幾乎是人生裡第一次不曾提心吊膽的航海。
花溶站在甲板上,看著遠處灰灰的海天一色,冬季的海洋,天幕低覆,霧靄沉沉,遠處水天一色,蒼海茫茫,只是天空稍顯陰霾,天色灰暗低沉。海面上沒有風,只有幾隻不知名的海鳥在一隻只孤單地遊蕩,這時天地遼闊之意頓然於胸。大海這時呈現出一種令人心境平和的靜美。
「丫頭,你去樓上,樓上視野更加開闊。」
「嗯。」
她點頭,隨秦大王一起到了五樓的頂層。
從頂樓的甲板上看出去,視野又有不同。只見波浪一層層地洶湧奔騰,海面上浪花擊濺,一層層的波浪翻湧向前,形成一條條彎彎曲曲的不明顯的不連貫的白線在起伏。耳邊風聲在呼嘯,逐漸地,海鳥也越來越少,好像是到此覺得孤寂,就一個個找了地方棲息了。
她轉眼,秦大王站在甲板上,看著茫茫海面,他身材高大,面容平靜,可眼睛裡總是有一股又怒又威的架勢,彷彿是這海洋上真正的無冕之王。
她想起幾天前的那場風暴,很是擔憂。
「丫頭,你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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