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鎮江劇變

她心裡一緊,如此孱弱的小孩子,怎能長大成人?

趙家官家,看來,真的是急需要御幸妃嬪,再生皇子了。

眾人十分疲乏,這一夜,就地安寢。

第二日一早,卻有大將劉光勤王大軍趕到,居然接到了逃亡中的潘瑛瑛。

潘瑛瑛形容憔悴,口稱「官家聖躬萬福」。趙德基也有些傷感,只說「幸得潘娘子無事。」一邊的張鶯鶯也搶步上前行禮:「奴家拜見潘娘子。」

潘瑛瑛見換裝梳洗後的張鶯鶯早已伺候在官家身邊,容光煥發,面貌齊整,不若自己這般狼狽,更是妒忌,大怒,她抬手就是一耳光:「賤人,膽敢撇下奴家,私自逃命……」

趙德基見她撒潑,很是心煩,喝道:「張娘子率先追上來侍奉朕有什麼錯?」

張鶯鶯明白,有小王子,自己就不能和潘瑛瑛結怨,跪下賠禮:「奴家知錯,請潘娘子責罰……」

這時,吳金奴已經抱了小王子出來,驚喜地迎著潘瑛瑛,叫一聲「姐姐。」

潘瑛瑛見到兒子,立刻撲上去抱住,嚎啕大哭起來。

趙德基更是不悅,喝道:「你哭嚎什麼?」

潘瑛瑛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和憤恨,將小王子交給吳金奴,雖知皇帝性悍,此時,也無法控制自己,淚流滿面指責他:「官家恁地心狠,唯知隻身逃竄,也不捎帶奴家,煞是無情無義,不若市井夫妻……」

被追得亡命天涯,本就是趙德基心裡的疼,但見潘瑛瑛竟然不顧體面指責自己,惱羞成怒,罵一聲「大膽賤人」,一腳就將潘瑛瑛踢倒在地。潘瑛瑛坐在地上,捶胸頓足,痛哭悲啼,旁邊被吳金奴抱著的小王子嚇得直哭,趙德基更是大怒,幾名宮人上來,將潘瑛瑛強行拉下。趙德基但見滿堂嬪妃低眉順目,更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拂袖而去。

潘瑛瑛被拉出去時,已經清醒,卻又追悔莫及,自此後,任潘瑛瑛百般逢迎,也不能再得恩寵。

花溶在一邊看著趙德基的這幹嬪妃們爭寵哭訴,悄然出去,情知趙德基此時,決不願被外人聽見。

趙德基悶悶出門,見她在外面走廊上默默站立,眺望遠方。想起那天自己匆忙逃竄,慌亂中並不曾通知更不曾想到營救於她,心裡有幾分愧疚,思慮半晌,才解下身上一塊玉佩走過去:「溶兒。」

「皇上?您這是?」

「溶兒,危急時刻,你也不曾棄我而去。如今初到鎮江,朕雖貴為天子也無甚可供打賞,就將這玉佩與你。」

「花溶不敢。」

「溶兒,你拿著,就算朕送給你和嶽鵬舉的成親禮物。」

她一怔,心裡對趙德基不是不鄙薄的,可是,他終究救過自己一命,見他若此,聲音哽咽:「多謝!多謝官家的大恩。」

趙德基聽得這聲久違的「官家」,心裡百感交集,轉身就走了。

眾人剛在鎮江臨時行宮住下,小王子又生病了。其實,由於他先天不足,本就時常生病,需要靠許多藥物才能勉強維持生命,眾人因是剛到,才以為他是「湊巧」生病而已。

趙德基一天去看望兒子七八回,但見他實在病弱不堪,心裡明白,這個孩子,估摸著是養不大了。他百般無奈,就聽從一名太監的建議,將兒子帶去城外的佛堂,陪伴老太后,讓精通醫術和養生的尼姑照料,調理身子。

送走兒子後,他垂頭喪氣地回到寢宮。

吳金奴扶了他到床上躺下,她知他心事,十分擔心,陪了他許久,等他睡著了,才出去端了一碗粥。花溶徘徊在外面,本要問問情形,但她素知吳金奴不喜自己,也就忍著不問。

吳金奴端了粥進去,見趙德基已經睜開眼睛,服侍他把粥喝下,正要離開,卻被他一把拉住。

「官家……」

「金奴,今晚你侍寢。」

吳金奴又喜又悲,再也沒有人比她更能明白了,這個時候,官家此舉,實在是對子嗣渴望到了極點。如果自己得此寵幸,生下一男半女,豈不是對官家最大的安慰?

她柔順地上床,替他寬衣解帶,然後,才躺好,婉轉承歡。

趙德基壓在她身上,剛動了幾下,忽聽得門外一聲嘶喊:「金兵來了……」

彷彿催命的咒符,他渾身一軟,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從吳金奴身上滾下來,一下就跳到了床下,轉身就跑。

這一次,真的是金兵來了。

金兀朮大軍兵分三路,一路為嶽鵬舉所阻,在過二泉山的時候,沒能追上趙德基。但另外兩路大軍卻橫掃各地宋軍,其中一路抄了近道,已經秘密聚集鎮江。這一晚,大舉攻城,城內外頓時火光沖天,男人叫女人哭,彷彿變成了一個人間地獄……

趙德基批一件單衫衝出去,才發現黃潛善等人已經不見了,自己身邊只有幾名宮人。正愣神,花溶已經騎馬衝過來,還有跨刀的許才之,兩人幾乎是齊聲大喝:「快上馬。」

趙德基顧不得謙讓,跳上馬背,甚至坐在花溶的後面,康公公和許才之就跟在後面飛奔,君臣四人在趕來的金兵的廝殺聲裡,逃竄出去。

僥倖從側城衝出,趙德基回頭,只見大開的城門處,金兵潮水一般的追出來。

他的聲音十分乾澀:「溶兒,朕的大限來了……」

「皇上,我們一定要逃出去。」

「溶兒!」

「皇上,你坐穩!」

花溶見一馬乘坐兩人,終是跑不快,大喝一聲,跳下馬背,用力一打馬背:「皇上,你保重!」

「溶兒」趙德基慘叫一聲,見她為了自己逃命,不顧安危讓出逃生的寶馬,但覺身邊最後之人也已經消失,整個前路,一片黑暗。

花溶跳下馬背,剛一站穩,見許才之和康公公從側面跑來,不知從哪裡搶了一匹馬。她大喜,舉弓就射最前面一馬當先的人,那人應聲落馬,她縱身上前,跳上馬背,打馬就跑。

趙德基跑在茫茫黑夜裡,聽得後面馬蹄聲追來,回頭一看,見是花溶和許才之等搶馬追來,歡喜得幾乎流下淚來,嘶喊道:「溶兒,才之,快,你們快點……」

「好的。」

慌忙中,四人跑入了一條林道,過了這條林道,下面就是一大片茫茫的水域。

前面再無出路。

四人慌忙下馬,見前面停著一條舟子,

許才之跑過去,敲了敲船舷,船主惺忪地揉揉眼睛:「深更半夜,客官有什麼事?」

「老人家,我們有事情,急需過河。」

「半夜危險,明天早上吧。」

身後,金兵的馬蹄聲已經越來越響,花溶大急,奔過去,就將一塊玉佩遞到他手上:「老人家,求你了,我有家人生病,急需過河。」

作者「月斜影清」的其他小說

古蜀國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