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弦見她言之有理,便接過書信離開了。
金使離開,應天暫時又回覆了風平浪靜。這天,汪伯顏留後奏對,說皇上久不御幸嬪妃,不但有損龍體,更要為趙氏子嗣著想。皇帝雖已有一子,但開枝散葉,廣增人口,自來就是天子的大任之一。因此,為了對皇上,為了對江山社稷「負責」,汪伯顏忠心耿耿地為趙德基送來二十餘名美女以充實後宮。
趙德基本來無甚情緒,但見其中一名叫做宋喜喜的美女明媚善睞,彈得一手好琵琶,聲聲如泣如訴,一曲後,他指著她:「好,就你侍寢了。」
宋喜喜大喜,她剛來就得到天子青睞,一邊的潘瑛瑛見她被天子摟著離開,醋意大發,卻不敢多說一字。
入夜,鵝黃色的暖帳裡,傳出一陣一陣令人銷魂的喘息聲,趙德基和宋喜喜的交媾已經到了最甜蜜的最高潮。
門外值守的宮女宦官聽得分明,一陣陣呻吟是宋喜喜發出的:
「官家,奴家好生疼痛……」
「朕也是愛憐於你。」
「官家,奴忍痛若此,是希望得到一個國夫人的稱號……」
「不行,你剛進宮,得半年之後。」
「官家,奴好疼……」
「好,三月後,封你為國夫人……」
按照趙德基對眾妃嬪的升遷規矩,眾人都明白,這宋喜喜必然是極其討得了他的歡心,因為,即便寵愛如張鶯鶯,也從未得到如此快速升遷的待遇。
屋裡春光正燦爛,許才之和康公公匆匆跑進來。
宮女和馮益攔住他倆:「皇上還在……」
許才之停下腳步,康公公卻一把掀開侍衛的手,猛地衝進去,大喊一聲:「官家,金軍打來了,距離應天不到一百里……」
趙德基只感到身上那最銷魂的一部分,瞬間萎縮,幾乎是從宋喜喜身上滾了下來。幾名太監宮女一擁而上,迅速替他披掛鎧甲,戴上幘頭。康公公又匆忙取過一口柄和鞘都鑲嵌了金玉的寶劍,佩在他的腰間。
趙德基和太監們正要離開閣子,此時,宋喜喜也從床上爬起來,匆忙穿好內衣,跳下床就抱住趙德基的腿:「臣妾願隨扈官家……」
趙德基見她披頭散髮衣衫不整,這樣出去成何體統?立刻推開她:「娘子趕緊更衣,再與眾宮女同行。」
宋喜喜也急於逃命,再次上前緊緊拉著趙德基的袖子,嬌聲哀求:「臣妾等不得,要與官家同行。」
趙德基用力掙脫,袖子「哧」的一聲被撕裂。他大怒,一掌掀開宋喜喜,轉身就匆忙和康公公等出去。
趙德基奔到大殿,只見新丞相黃潛善和護衛親軍統制劉正彥匆匆而來,他急忙道:「丞相,金兀朮打來了,怎麼辦?」
黃潛善跪下去:「請皇上馬上離開此地。」
他遲疑一下:「應天還有幾萬兵馬,加上嶽鵬舉正在趕回,兩日可到,是否尚可一戰?」
「嶽鵬舉雖然曾經戰勝過金兀朮,但是金兀朮這次大軍壓境,志在官家。對金軍來說,不過是勝敗的問題,對我大宋來說,則是生死存亡。官家,不能再猶豫了……」
對金軍來說,不過是勝敗的問題,對我大宋來說,則是生死存亡——這話正擊中趙德基軟肋,立刻做了決定,連夜潛逃。
趙德基奔出大殿,負責協防的中軍吳湛已經飛速跑進來:「官家,快走,金軍打來了。」
「有多少人馬?」
「暫不清楚,黑夜裡無法判斷,金軍見人就殺,官家,快走吧。」
趙德基匆匆忙忙地出門,只見城內一片沖天的火光,他急道:「黃潛善和汪伯顏護駕,眾卿家快逃……」
吳湛很是為難:「這……」
趙德基顧不得多說,許才之護著他就轉身出門。
閣子裡,被推倒在地的宋喜喜,剛剛度過初夜,渾身痠疼,皇帝那一掌又不輕,但此時卻顧不得流淚喊疼,急令四位宮女扶起自己,簡單穿上外衣,收拾了一包細軟,噙著淚水道:「原為榮華富貴,今日卻知伴君如伴虎,官家如此薄情寡義,我們不如回到民間。」
一宮女恐懼道:「官家會不會責罰我們?」
「他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裡管得了我們?走吧……」
她因為心懷怨憤,一奔出去,就大嚷起來:「虜人即將殺來,官家不顧我們的生死,隻身逃命,如今朝廷不成個朝廷,宮院不成個宮院,大家快逃命啊……」
這條爆炸性的訊息一傳開,應天行宮立刻亂成一團糟。太監宮女拼命逃竄,往日嬌貴的潘瑛瑛、張鶯鶯等,再也無人顧及。好在張鶯鶯平素會籠絡人心,又機靈,早已準備了幾套戎裝,她的兩名心腹宮女和太監給她換好裝,立刻就偷偷溜走;而潘瑛瑛平素作威作福,如此時刻,竟然叫人給自己備轎子。逃命時刻,宮裡的尊卑貴賤,已經不復存在,根本無人理睬她,宮女太監各自逃生,竟無一人理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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