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不嫁二夫

「溶兒……」

兩隻手緊緊抱住她的肩頭,一摟,竟然將她打橫抱起來就往屋子裡走。

她驚惶大叫:「陛下……」

屋門卻被康公公推開,點上蠟燭,然後退出去,許才之站在小院門口把守,悄然關了大門。

趙德基雙手鐵箍似的將她放在床上,她翻身坐起,聞得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酒味,趙德基一把按住了她:「溶兒,今晚你侍寢……」

「陛下,求你饒了我……」

「溶兒,朕待你的心意,你自來知道,為何要百般推脫?」

「只因花溶已經嫁給他人。」

他見花溶瑟縮,怒道:「溶兒,嶽鵬舉這無恥之徒,竟然在軍中無媒媾和。」

「不,是我心甘情願嫁他!」

趙德基更是憤怒:「你為何要嫁那嶽鵬舉?他到底哪一點比朕強?朕對你百依百順,生平對其他任何女子都不曾如此,你為什麼明明知道朕喜歡你,卻要嫁給他人?」

花溶也豁出去了:「陛下後宮美女如雲,花溶生性醋妒,不願和其他女人共夫!寧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這又如何?朕允諾你,只要你入宮,立刻封你為貴妃,他日生下皇子,朕一定立你為皇后……」

「花溶自認無法逢迎,絕無可能跟其他女人爭風吃醋,天天討陛下歡心。」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連憤怒都忘記了:「溶兒,難道你要朕因你而解散後宮?」

花溶呵呵一笑:「果真如此,我就嫁你!」

趙德基氣得面青白黑,花溶卻如贏得了一場豪賭,她諳熟他的心理,自己一代君王,天下皆在手中,不過是因為得不到,所以更加渴望得到。但為了得到一人,卻要放棄潘瑛瑛、張鶯鶯等寵妃和此後源源不絕的其他美女,終日對著一個女子,那是絕無可能的。

她不顧生死,以此一搏,果見他慢慢鬆開手,頹然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九王爺……」

這一聲「九王爺」,簡直如醍醐灌頂,彷彿回到了那些艱難的歲月,趙德基怔怔道:「溶兒,朕貴為天子,只因不能一夫一婦,這就是你拒絕的原因?」

她的聲音更加柔和:「官家,溶兒跟隨你日久,不止把你當作皇上尊崇,內心裡更把你當作朋友、兄長和偶像。溶兒若入宮為妃,世界上不過是多一個天天爭風吃醋的女人,久而久之,情意消磨,你便會覺得溶兒面目可憎鄙俗不堪。可是,溶兒若在外面,卻一定能竭盡全力效忠官家,此生不渝。官家,求您成全!」

燭光下,她的目光那麼柔和、明媚,語氣那麼溫柔和婉,態度卻是堅決無比。

「一女不嫁二夫!」她的聲音更是溫順,言辭懇切,「請九王爺念在昔日情分上,放過花溶,如若強逼,唯有一死報答昔日恩義。」

趙德基心灰意冷,出門就走。

「官家,求您允我離開這裡。」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七月初一,開封城內陰風怒號,暴雨哀泣。

這天,帝國的基石,開封留守宗澤老將軍身患重病,走完了人生最後一程。他生前厲兵秣馬,原是指望率領嶽鵬舉等人渡過黃河,收復淪陷於金人之手的北方土地,但出師未捷身先死,大呼三聲「過河、過河、過河」就離開了人世。

宗澤一死,開封內外各大寺院,鐘鳴不止,一片哀悼。宗澤的部將門生、子侄等一起為他操辦了喪事。

喪事一結束,就接到金軍再次大舉南侵的訊息。

應天府。

這日傍晚,張鶯鶯和潘瑛瑛等幾名妃嬪在後花園裡消暑。

宮女送上消暑的綠豆湯,張鶯鶯由於不慎,先端起碗喝了一口,潘瑛瑛見狀,大是惱怒,當即給了張鶯鶯一耳光。

張鶯鶯不敢多說,立即跪下:「奴家服侍潘娘子不周,多有冒犯,乞望潘娘子饒恕。」

潘瑛瑛還不解氣,又狠狠責罵她幾句。

正在怒罵時,忽聽得小太監一聲咳嗽,她轉身,見官家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身邊,嚇得趕緊跪下:「臣妾該死。」

潘瑛瑛自從生下皇子後,就越來越驕縱,趙德基對她早已不滿,但說來奇怪,他登基前後,已經陸續寵信了十餘女子,卻再無一人懷孕。

因著唯一皇子生母的身份,他雖恚怒,也得給潘瑛瑛留一份體面,只喝一聲,令她退下。張鶯鶯跪在一邊,梨花帶雨。他長嘆一聲,這晚就讓張鶯鶯侍寢。正雲雨之時,他忽問張鶯鶯:「娘子心中難道別無怨恨?」

張鶯鶯笑著說:「她是賢妃,奴只是才人,尊卑有別,‘小杖則受,大杖則走’,怎敢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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