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威逼

婉婉黯然一會兒,才正色道:「乳孃,以後提也休提‘負心’二字。花姐姐捨命救我,我曾發誓只要她生還,絕不再做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情。如果嶽大哥真的喜歡的是她,我再對他二人加以破壞,我還是不是人?」

她壓低了聲音:「乳孃,你沒瞧見花姐姐脖子上的傷痕?肯定是在金軍大營不甘受辱留下的。花姐姐吃的苦夠多了,我們即便報答不了她,也不能雪上加霜了。」

「唉,也是。亂世中人,都不容易。小姐,比起那些被抓走的公主郡主,到苦寒之地給金人為奴為妾;我們還能呆在宋國享受榮華富貴,嶽大爺悔婚也不算什麼了。」

「就是嘛。再說,天下男子多得是,又不是除了嶽大哥就沒別人了……」

正說話間,只聽門外通傳:「吳娘子駕到。」

吳金奴八面玲瓏,知新官家念著婉婉是唯一逃出來的至親女眷,所以,她也對婉婉分外客氣。婉婉進宮參加登基大典,主要得吳金奴招呼。兩人迎出去,彼此見過禮,吳金奴親親熱熱地拉住婉婉的手:「郡主,這幾天忙於後宮事宜,無暇分身,忽略了你。」

新帝登基,雖無封賞,但按照先到為大的原則,潘瑛瑛懷孕精力有限,大家心照不宣,後宮暫時由吳金奴統領。

「呵呵,正說明日向官家吳娘子辭行呢。」

「郡主何不多住幾日?」吳金奴很是熱情,「現在喘得一口氣,也能招待你們了。」

「謝謝娘子。」

兩人談了一會兒,吳金奴不經意道:「郡主,這幾天花教頭在忙什麼呢?」

「呵呵,花姐姐好生辛苦,整天日曬雨淋的。好好的女孩子,遭那份罪,每天和那些士兵一起,累得滿頭大汗。」

「是啊,身為女子,還是在家相夫教子方為上策。花溶是個不錯的女子,我正想在合適文武中給她選一門親事呢。」

婉婉直覺道:「不用吧!」

吳金奴立刻道:「為什麼呢?難道你花姐姐真的已經婚配他人?」

婉婉這才察覺她是來試探自己口風的,她不知吳金奴目的為何,還是李氏機警,卻不敢貿然插話,只向婉婉使了個眼色。

吳金奴察言觀色,又道:「郡主,花溶許配的是何人?」

婉婉很是為難:「這個,我並未聽花姐姐提起。花姐姐的事,我實在不知。官家認識她多年,應該比我更清楚。」

「如此,就是並未婚配了?」

婉婉忽然警覺起來:「吳娘子,為何想到問花姐姐身世呢?」

吳金奴一笑,心裡有了底,情知花溶是託辭,便將話題叉開,談說一陣,才離開了。

婉婉待她一走,急忙問李氏:「乳孃,你說吳娘子這是什麼意思?」

「看樣子,是為官家打聽的。」

「如果花姐姐真的是喜歡嶽大哥,那怎麼辦?」

「郡主,官家的事,誰敢多嘴?我們趕緊離開這個是非地為好。」

吳金奴回到寢宮,見新帝書房裡徹夜燈火,輕輕走進去。

許才之見她親自端了參湯,趕緊讓開,她走進去,將湯放在一邊,行一禮,柔聲道:「夜已深了,官家早些去歇著吧,要保重龍體呀。」

皇帝抬起頭,疲倦地揉揉眼睛:「你且先去歇息,朕還有一會子。」

她輕輕站在他身邊,誠懇道:「臣妾自服侍官家以來,自認不能為官家分憂解難。眼見官家日日憔悴,很是不安,真希望另有賢惠姐妹,能替官家分擔……」

「金奴,你可是怪朕忽略了你?」

「臣妾絕非此意。臣妾出身武將世家,不通文墨,又擔心官家身子,更希望官家展眉,所以希望能看到有一個官家喜愛,又瞭解外界大事的解語花出現在官家身邊……」

他嘆一聲:「世上哪有如此十全十美之事?潘娘子雖懷上龍子,但學養不高,只粗識得幾個字,脾氣又刁蠻;張娘子倒是精通筆墨,但見識短淺,也幫不上忙……」

吳金奴察言觀色,見時機已到,深深一福:「花溶跟隨官家多年,何不召她進宮侍奉?」

皇帝嘆一聲:「朕也不瞞你,提過好幾次了,她總是百般推辭。」

「臣妾已經打聽清楚,花溶尚未婚配」。

「果真?」

「果真!」

皇帝沉思一下:「既然如此,又為何百般推辭?」

「女孩子害羞,這是少不了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官家若是歡喜,何不直接下令納她進宮?」

「朕不願強迫於她。」

「這不是強迫,能得官家御幸,是天下每一個女子的心願。花溶只是出於女子的羞澀,若能侍奉官家,她豈會不願意?」

皇帝情知她絕非因為「羞澀」,但吳金奴的話卻令他大喜:「吳娘子這話大有道理,令朕茅塞頓開。朕因念著潘娘子刁蠻,怕花溶進宮後委屈了她,如今,你要好好待她,朕當重重賞賜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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