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封妃宮宴

她倉促之下,已經決定,儘快隨嶽鵬舉出徵,離開這個是非地。

下午再行議事,皇帝收到一份輾轉遞上來的奏摺,開啟一看,是嶽鵬舉所書,指斥汪伯顏、黃潛善等人諂媚逢迎,要皇帝銳意進取,恢復中原,不要受小人矇蔽。皇帝看了這奏摺,也不說話,只隨手放在一邊。

議事很快轉入正題,皇帝問:「中興之初,國事千頭萬緒,當以何事為先?」

汪伯顏故意謙讓,瞧著黃潛善說:「伯顏足智多謀,非臣可比,請伯顏先為陛下開陳。」

黃潛善也不與汪伯顏客套,奏對說:「依臣愚見,天下攸攸萬事,惟當以巡幸東南與遣使通和為急。」

皇帝沉吟一下:「父兄蒙塵,當下之際應該勤練兵馬以圖營救。」

汪伯顏忙道:「國家再造之初,萬不可與虜人相抗,和則存,戰則亡。以臣愚見,不如以靜制動,與虜人劃河為界。待時局稍,巡幸東南。東南潮溼地,虜人畏寒,必不敢遠侵……」

所謂「巡幸東南」就是遷都揚州,花溶聽得這二人大肆鼓吹皇帝求和、遷都,又怕又急,如果遷都偏安江南,宋國北方國土,豈不是再無收復機會?

她緊張地看著皇帝,卻見皇帝皺著眉頭,「巡幸東南暫且不議,若虜人放還二帝,自然可以通和。可是,依二卿之見,該如何遣使?」

黃潛善說:「為取得虜人誠信,遣使應當卑辭厚禮。陛下如此仁孝,足以感動天地神明,二聖迴歸,當指日可待。不如派遣特使徐秉哲出使金國。」

「准奏。」

……

花溶在一邊聽得火冒三丈,新帝登基,原本指望著他勵精圖治,可不曾想到立刻就是遣使通和,難道金人這樣就能放回那幹皇族?

心裡的失望逐步擴大,隱隱知道,自己渴望的隨著嶽鵬舉征戰沙場,斬殺金軍,恢復河山,彷彿只是一個虛幻的夢想而已。

眾臣跪拜後,轉身下殿。花溶行了一禮:「花溶告退。」

「溶兒,你且隨朕去用晚膳。」

「官家恕罪,花溶軍營還有點事情需要交代。」

皇帝停下:「溶兒,如今朕已登基,四方來勤,你就不必辛苦了。」

花溶知他的意思,是要自己進宮服侍他了,心裡狂跳,更是惶恐。皇帝見她滿面不安,揮揮手:「也罷,你先去料理。」

「花溶告退。」

嶽鵬舉這次雖然大勝,但囿於他因為悔婚郡主,「三次大功也不得封賞」的懲罰,所以不能加官,無法列位。不過有傳遞旨意的公公不時進進出出,無法列位的人,只能在外憑走動的公公們彙報各種小道訊息。

從下午開始,整個應天府都瀰漫在酒食肉香裡,大廚房整夜不熄火地燉煮煎炒,到傍晚,各種美食擺在了從皇帝到臣下的面前。

軍營也得到犒賞,一眾轉戰多時計程車兵,每人得到一兩銀子的賞賜,無不喜出望外。

花溶出宮後,立刻來到食堂,卻發現嶽鵬舉還沒到。她便也去領了一塊二指厚的大肥肉等著。她知他風格,這個時候肯定不會去和其他將領大吃大喝,而是在食堂裡和士兵一起進餐。

正張望時,見嶽鵬舉匆匆而來,老遠看見她,滿面的笑容,雖一夜未眠,臉上卻無絲毫倦容,精神抖擻得彷彿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鵬舉,快來吃飯,我給你打好飯菜了。」

「好的。」

躲在人群裡的秦大王,見花溶為嶽鵬舉端著飯菜,神情一如舉案齊眉的妻子,神態親暱,花溶將自己碗裡的肥肉挾到嶽鵬舉碗裡,他毫不介意,挑起就津津有味地吃了,二人間的一舉一動,簡直如恩愛夫妻一般。

他看得雙目幾乎要噴出火焰,陌生的痛苦纏繞在心裡,劇烈奔騰,如一條蛇在啃咬,妒忌,妒忌,妒忌得幾乎快要瘋了。

殊不知,花溶心情其實極不好受,飯後,她和嶽鵬舉一起出去巡邏,到了僻靜處,終於忍不住將這一天皇帝登基的情況給他講了一遍。

「鵬舉,我真不知皇上為何要重用汪伯顏之流?」

嶽鵬舉也憤憤的:「我曾聽宗大人說過,這二人都是奸邪之輩,只知逢迎。」

「若皇上重用他倆,我看這江山……」

她沒有說下去,因為遠遠地瞥見有人經過。「妄議君上」可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之一。她這才那麼明顯地感到「伴君如伴虎」是什麼意思,只默默地和嶽鵬舉往回走。

這一整天,秦大王的視線都在暗中跟隨著二人,校場上,二人一起巡邏,暮色下,二人一起在雨後的殘陽下奔跑。終於,到了就寢的時候,他躲在暗中,提著一隻大酒壺,喝得雙眼通紅,直愣愣地盯著花溶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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