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幾步,又回頭:「溶兒,我那次納吳家小姐為妃,只是出於政治需要……」
她愣一下,隨即微笑道:「王爺自然該當如此。」
九王爺見她毫無悲傷之意,也不知是什麼滋味,長嘆一聲,慢慢走了出去。
看看時間已經不早,再有兩個時辰,嶽鵬舉就要走了。
她心煩意亂,也顧不得什麼禁忌,推開門就出去找他。剛出門,只見嶽鵬舉匆匆而來,滿頭大汗:「姐姐,我正要來找你,我三更就要走……」
兩人進屋關上門,花溶才問:「那什麼時候回來呢?」
「等擊退這股金兵就回來。姐姐,你不跟我一起去麼?」
「王爺已經下令,叫我幫著訓練招募的騎兵。」
嶽鵬舉很是意外,又覺這項安排表面合情合理,但心裡終究不安,低聲道:「姐姐,你要多加小心……我擔心九王爺……」
「九王爺剛納了新妃,我以前也明確拒絕了他。他若再提此事,我也會拒絕的。」
嶽鵬舉心裡還是隱憂不已,只道,「姐姐,無論發生了什麼,你都先敷衍著,不要出面,等我回來處理……」
「九王爺仁厚,想來不至於強迫別人。」
「姐姐,我是怕你受到任何尷尬。這次勝利回來,我就娶你,好不好?」
花溶臉色緋紅,他二人心意相通,情知鵬舉雖是赤子之心,但思慮周到,擔心夜長夢多,所以這就算是定下了婚約。她點點頭,柔聲道:「好的,我等你,都聽你的。」
他大喜過望,忍不住微一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嘴唇一接觸到她光滑的面頰,便忍不住往下,很快貼在了她柔軟的嘴唇上。
如嘗著花粉的蜜蜂,那種美妙的滋味第一次在年輕的身子裡奔瀉湧動,迫切地想要得更多。他緊緊摟住她,無師自通一般,深深地親吻她,好一會兒才放開她,柔聲道:「姐姐,我不在的時候,你要保重,此役之後,我就回來接你,馬上成親。只有成親了,我們才能真正在一起,永不分離。」
花溶依偎在他懷裡,也不知怎的,越來越喜歡和他接近,喜歡被他摟著,喜歡他的撫摸,喜歡他的親吻……他的一切,都是那麼好。她仰頭,看他脈脈的眼神,吐氣如蘭,細聲道:「鵬舉,你在外要多保重,可不能受一點傷……」
他柔聲道:「會的,一定會的。我一定保重身體,早日迎娶姐姐。」
她紅了臉,萬分的期待,鵬舉已經正式辭婚了,自己很快就可以成為「嶽夫人」了。也就不會再懼怕任何人,管他什麼秦大王、兇猛金軍,自己再也用不著害怕了。
隨他沙場馳騁,隨他天涯海角,這難道不是一個女子最大的幸福?
第二天一早,花溶起床晨練一會子,吃早飯出來,但見旁邊的花園裡,吳金奴陪著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子在散步。
由於戰時倉促,九王爺的眷屬都住在花園這一帶裙樓。只一面女牆隔開,花溶也因為身為女子,所以住在外面單獨的房間。
吳金奴也看到了她,花溶見她二人過來,無法迴避,行了一禮。
吳金奴平素並不露面,只細心服侍九王爺,這還是花溶第一次白日和她單獨面對面。但見她不過十六七歲年齡,穿一身大紅如意牡丹綿紗衫子,中上之姿,面容和眼神,均比她實際年齡顯得成熟。
吳金奴陪著的女子,姿色異常豔麗,跟吳金奴形成對比,名叫潘瑛瑛,是原來九王爺在京城的家眷。開封淪陷之前,她回家探親,聽得風聲緊,就沒有再回去,所以逃得一劫。近日才被人送到應天和九王爺匯合。她侍奉九王爺的時間,遠遠早於吳金奴。看樣子,已經懷孕八九個月了。
她雖然身份卑微,以前在九王府只有「夫人」的基本稱號,但吳金奴深知九王爺的子女全部落入了金人手裡,無一倖免,如今潘瑛瑛待產,母憑子貴,如果一舉得男,在九王爺心裡肯定地位尊崇超過自己。所以,她對潘瑛瑛非常客氣,盡心伺候,而潘瑛瑛已經位列一干嬪妃之首。
但此時,眾人都無封賞,一概稱為「夫人」。
花溶得知潘瑛瑛的身份後,很是意外,又很為九王爺驚喜,如此關鍵時刻,能有妃嬪即將為他生下子嗣,那對他來說,不啻天大喜事。
吳金奴異常熱情:「花溶,我已聽說你姐弟殺退金軍的事蹟,真乃巾幗英雄。」
潘瑛瑛著意看她幾眼,見她秀麗清雅,很難想象有那般厲害,只道是誇大其詞。她以前在王府地位低下,現在母憑子貴,一躍居上,張狂驕矜,不如吳金奴內斂聰明,很是盛氣凌人,咯咯一笑:「你真有這般厲害?」
「外邊傳聞,誇大其詞,二位夫人不必謬讚。」
潘瑛瑛暗道一聲「果然。」又見她容貌秀麗,很是看不順眼。
花溶不願再和二人繼續聊下去,找個藉口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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