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倆在城上談笑風生,金兀朮在城下大營看得分明,只見嶽鵬舉身邊一紅纓白羽的女子,卻不是花溶是誰?
這一氣,簡直非同小可,可又沒來由的覺得高興——她終究是活下來了!不止活著,而且活得精神抖擻。
他雖早已從宗望口裡得知她的下落,但終於沒有親眼看見,如今,也不知是驚還是喜,忽然縱聲一吼:「花溶,真的是你麼?」
花溶聽得他叫自己,頗為意外,正要答應,嶽鵬舉拉住她的手,大聲道:「金兀朮,多謝你放我姐姐回來。今後,你若落在我手裡,一定饒你一次不死!」
他中氣十足,聲音傳出去老遠,城下金軍聽得分明,知他是新崛起的宋將第一人,連續14場的勝仗,已讓他的威名傳遍大江南北。見他站在城頭喊話,聲音卻如在每個人耳邊似的,一個個駭異莫名,紛紛道:「這南蠻好生厲害……」
「他在做妖法麼?」
「他竟敢大言不慚威脅四太子?」
…………
「金兀朮,你乖乖投降,我們可以饒你不死,否則的話,你的屍體也會被掛在這裡……」
花溶的聲音又清又脆,雖隔得那麼遠,也能隱隱看到她臉上那種笑容——自信的笑容,那是對身邊的男人絕對信任之故。
「金兀朮,我早就告訴過你,只要遇到鵬舉,你就決不是對手!」
金兀朮聽在耳裡,但覺比捱了一刀還難受,卻偏偏又聽得花溶那麼清脆的聲音:「金兀朮,你敢不敢和我弟弟一戰?」
他怒道:「嶽鵬舉,本太子就與你一戰。」
花溶知他不是嶽鵬舉對手,正是要激怒他,擒賊先擒王,如果一戰能將他拿下或者殺死他——嶽鵬舉連續殺退金軍方面的統帥宗望、金兀朮,這對於節節敗退一潰千里的宋軍來說,真不知是怎樣強大的鼓舞。
姐弟二人心意相通,嶽鵬舉見金兀朮被激得應戰,衝花溶點點頭,提槍出了城門,而金兀朮則騎著他的烏騅馬殺將過來。
兩邊戰士各自為將領吶喊助威,金兀朮見花溶居然隨嶽鵬舉出來,就在他身邊替他掠陣,忍了一口惡氣,一齣手絲毫也不留情,招招皆是殺著,嶽鵬舉沉著應戰,直到100招開外,金兀朮終究力遜一籌,漸露敗相。
花溶瞧得分明,興高采烈道:「金兀朮,你快快投降吧。」
他被這一激,猛地一招,嶽鵬舉一槍已經刺中他的手臂,金牙乎和武乞邁搶上,花溶也迎著嶽鵬舉,張弦等人搶上,也戰不下,雙方一陣鼓譟,各自退了回去。
回營帳坐下,軍醫立刻來替他包紮傷口,金兀朮只得一點皮外傷,並不礙事,草草塗抹了一些傷藥,悶悶地坐著。
武乞邁壓低聲音道:「四太子,那位花小姐居然到了軍營。難道宋軍允許女子上陣?」
金兀朮悶悶道:「你有所不知,宋國有此傳統,當年大將楊業率兵抗遼,楊家男子全部戰死,他妻子率領楊家一眾寡婦也曾殺得遼軍大敗。花溶是嶽鵬舉的姐姐,隨他在軍中,也不算太奇怪。」
「早知如此,不如當初就殺了她,縱虎歸山,反被虎傷。」
金兀朮「嗤」了一聲:「她小小女子,也無足為患。」
「但她幫著嶽鵬舉對付你。」
「她是宋人,不幫著嶽鵬舉,難道你指望她來幫著我?」金兀朮啞然失笑。
原來,她逃出金營,並不如自己想象的回去投靠趙德基,而是來了嶽鵬舉軍中,只是,是暫留還是其他原因?
心裡忽然焦慮起來,他二人並非親姐弟,花溶為何一定要來投靠他?莫不是姐弟二人有什麼私情?又情不自禁想起陸登的妻子,這下子更是悵然,嶽鵬舉不但短時間內名聲鵲起,更有紅顏知己陪伴左右,花溶那種「我弟弟」如何如何的驕傲口吻,他絲毫也不懷疑,若是花溶真喜歡上了嶽鵬舉,以她的性子,縱然嶽鵬舉戰敗,她肯定也是陸夫人一般生死相隨。
他向來自詡文武風流,不輸南朝人物,但長期的軍旅生涯,而且北地民風粗狂彪悍,從未領略過那種繾倦纏綿,紅袖添香的滋味。
和花溶相處的半個月多時間,雖然她總是冷冷的,尋死尋活,可是,那種感覺卻是存在的。如今,粗粗戀上一個女子,只覺那種滋味又甜又酸,又苦又澀,一忽兒又想起嶽鵬舉已經賜婚郡主,便又放下心來。一顆心七零八落,亂糟糟的理不出一個頭緒。
過得半晌,忽惆悵道:「武乞邁,你說,本太子要是娶一個漢人女子會如何?」
武乞邁笑起來:「這有什麼?許多將帥都收了漢女為妾。」
「不,我是說娶之為正妻,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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