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金兵施虐

這一日天氣晴朗,外面的廣場早已積雪消融,如被水洗一般。此時已是傍晚,石板早已被曬乾。花溶追出去,老遠地,只見暮色中,幾名金兵抓住一名女子,已將她的衣服撕扯得一條一條的,渾身幾乎裸露出來。幾人分別捉住她的四肢,按著她的頭,將她按得撅起身子,一名金軍正從後面伏在她身上不停晃動……

花溶慘然閉上雙眼,忽然想起那幅宋太宗「幸」小周後的春宮圖,只覺得雙眼亂冒金星,早聞宋國女子的噩運,但如此親眼目睹那種可怕的輪暴,彷彿全身被滾了個油鍋,彷彿回到了被秦大王抓在海島上的那個夜晚,躲在岩石邊,看見眾多海盜從一個少女身上爬到另一個少女身上……

五臟六腑迅速移位,她蹲著身子,似是要把心都嘔吐出來。

金兀朮自然也看見了這一幕,老遠就大喝一聲:「住手……」

可是,正在興頭上的一眾獸兵哪裡聽得進去?武乞邁衝上去,就將騎在女子身上的男人一把拉下來,男人悻悻地,一邊提褲子一邊大罵:「是哪個不長眼睛的王八蛋,敢惹老子?」

金兀朮大喝一聲:「還不快滾?」

這幾名士兵都是宗翰手下,正要行兇,待看清楚是四太子,立刻作鳥獸散了。

地上的女子,披頭散髮,滿臉血汙,衣衫被撕得破爛不堪,連大腿也遮掩不住,脖子上、胸上,腿上全是青紫,正是秦檜之妻王氏。

她原本很有幾分姿色,此刻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樣,行如女鬼。

金兀朮暗歎一聲,脫下身上的外袍遞給她,王氏裹住身子,才抖抖索索地開出口來,泣不成聲:「公子……」

金兀朮一示意,兩名侍衛扶起她就往營帳走。

快走過花溶身邊時,金兀朮停下腳步,見暮色下,她緊緊咬著嘴唇,臉色蒼白得如一片白紙。

她的聲音乾巴巴的:「秦檜是你在大宋的內應,他的妻子,你們竟也不肯放過?」

「還算不上內應。秦檜只是盡心巴結我而已。」

這有什麼區別?

金兀朮不再回答,徑直進了營帳,聽得身後花溶跟上來,他也沒做聲。

小環倒上一杯熱茶,王氏一飲而盡,捧著杯子,渾身發抖。

金兀朮道:「你找我何事?你家老爺呢?」

她泣不成聲:「我家老爺被抓後,生死不明,妾和眾多女眷被關在劉家寺,受盡凌辱,後來打聽得公子在這裡,就想碰碰運氣……」她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公子,念在妾身曾服侍您的份上,收下妾身吧,哪怕為奴為婢,也心甘情願……妾身,再也受不了那樣的折磨了……」

金兀朮長嘆一聲:「也罷,你就暫且留在這裡。」

王氏又拼命磕了一個頭:「多謝公子,多謝……」

「小環,你先帶她下去換一身衣服,找個房間休息一下。」

「是。」

小環帶了王氏從側門出去,花溶呆呆地站在正門外,看著她倆的背影消失,這一刻,不知怎地,求生和逃亡的意志再一次變得不堪一擊,那麼清晰地意識到——宋國這顆巨大的覆巢之下,無論男女,都沒法得到保全了。

國破家滅,女子抵債。

四十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丈夫!

腦海中靈光一現,是弟弟揮舞長槍,縱橫無敵的情景,心裡忽然一暖,就清醒過來:還有弟弟!還有九王爺!

這一刻,從未有過的急迫——要馬上出去,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和弟弟一起輔佐九王爺,建立一支龐大的軍隊,將殘暴的金軍殺得片甲不留。

腦海中的嗜血念頭一生,臉頰也激動得通紅,連金兀朮走到自己身邊也渾然不覺。

金兀朮凝視她半晌,忽然輕咳一聲,她回過神,接觸到金兀朮奇異的眼神,那種急切的激動潮水一般迅速褪去——自己已是囚徒之身,又如何才能逃出這個可怕的魔域?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武乞邁的聲音十分驚惶:「大殿下,大殿下……」

「滾開,本王要見四弟……兀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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