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不嫁

遠遠地,就見花溶等在門口,正在張望。

心裡無由地,覺得溫暖,大步跑過去:「姐姐……」

花溶柔聲道:「今晚九王爺設宴,派人請我們早點去。你回來了,我們這就走吧。」

嶽鵬舉聽得這話,沒有做聲,他對九王爺的什麼宴會早已沒有絲毫興趣,只默默地隨姐姐往前走。他見姐姐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外面是普通男子甲裝,裡面一件青色的衫子,那麼普通的衣服穿在身上,卻特別好看,透出一股女性的英氣和嫵媚,微笑的時候,嘴唇那麼柔軟;看人時,眼裡那種熱情溫存的色彩,幾令人莫可逼視。

他心裡跳得咚咚的,花溶笑著拉他一下:「走吧,別讓九王爺久等了。」

他跟在她身邊,彷彿要去參加一場鴻門宴。

宴客地點不在大營,而在九王爺的偏廳。明顯經過了一番佈置,看起來很是雅緻。客人只得姐弟二人,許才之守在一邊,態度甚是恭敬友善。今日遇到嶽鵬舉後,他回來報告九王爺,說岳鵬舉並無意見,要姐姐自己做主。九王爺很是開心,本來,他也意不在徵求嶽鵬舉的意見,只側面探聽花溶的想法而已。所以,對於這個回答,非常滿意。

九王爺上首坐了,姐弟敬陪兩側。來軍營這麼久,花溶還是第一次和九王爺一起吃飯,又見宴請的客人只得自己二人,姐弟倆都覺得有點不安。

九王爺笑道:「我們認識多年,但從未這樣聚在一起,今天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一定要痛飲一番。」

「謝王爺。」

「不用客氣,本王拿你們姐弟一直當朋友相待,大家盡情暢飲便是。」

自己姐弟布衣出身,受到王爺此番款待,本該開心,但二人均覺得很不自在。九王爺勸了一會兒酒,三人喝了幾倍,花溶就不再喝了,然後,九王爺又殷勤地佈菜,這令花溶更是不知所措,只一味地吃。

好不容易宴畢,九王爺搬出一張焦尾琴,「姑娘可懂琴音?」

「花溶於音律並不精通,不敢獻醜。」

九王爺笑著點點頭,自己先撫了一曲,但聽得高山流水,美妙異常,花溶心道,這九王爺的確也算得人中龍鳳,在眾王子中,不但書法、琴藝高妙,武功也突出,可謂皇家子第一人了。

「獨奏甚是無趣,煩請姑娘彈一曲,小王也做個聽眾。」

花溶沒法,她幼時雖也得父親教習曲子,但並未專注於此,只勉強彈了一曲,九王爺是音律行家,聽得這琴雖非第一流,但彈琴的人情感真摯,頗能動人。想這女子,文武全才,還能妙解音律,再看她低首彈琴,素手芊芊,越看越是覺得美麗動人,不禁在一邊擊節合奏,很是陶醉。

一曲終了,他長嘆一聲:「要是沒有戰爭了,紅袖添香,素手彈琴,這是多麼美妙的事情?」

嶽鵬舉不經意間看去,只見他看著姐姐的目光熱辣辣的。儘管他長期戎馬生涯,不解情事,但九王爺的目光實在太過熾烈,而且這番話,也說得再明顯不過了。

再看花溶,花溶並不對視九王爺的目光,只將手舉到額頭,很恭敬地行一禮:「多謝九王爺賜飯,時候已經不早,花溶告退。」

九王爺待要再留,但見她亮若晨星的眸子柔和又堅定,這一眼,饒是生平閱女無數,也忍不住動容,竟不忍違揹她的意思,柔聲道:「你們早點回去歇息,這些日子也累著你了。」然後又吩咐許才之,「把父皇賞賜下來的鮮果,給花小姐姐弟送一斛過去。」

「謝王爺。」

他一直送姐弟倆出大門,見那遠去的背影,雖著青衣,但嫋娜中自有一段風流。許才之見二人遠去,上前道:「王爺,嶽鵬舉是她唯一親人了,今日也算告知了婚約。不如趁他在,儘快送上聘禮,近日就把事情辦了吧。」

九王爺呵呵大笑:「花溶甚得本王心意,軍中草率,也不願委屈了她,你好生準備一下,得備足側妃的禮儀,讓她知道本王的一片心意。」

「是,王爺英明。」

嶽鵬舉先送花溶回去。花溶給他倒一杯茶,見他滿臉通紅,有點奇怪:「鵬舉,你怎麼啦?」

他這才鼓足了勇氣:「今天我見到許才之,他說九王爺想納姐姐為側妃……」

花溶的臉也漲得通紅,囁嚅著,說不出話來,原來,九王爺今晚的宴請,是變相的相親,知會了自己家人後,就這樣「定」下了?

「姐姐,你會嫁給九王爺麼?」

「不,我一點也不願意。我不會嫁給他的。」

嶽鵬舉摸摸頭,忽然笑起來,那麼爽朗,愉悅,彷彿聽到了一件天大的喜事,情不自禁地,幾乎要跳起來。

花溶見他興高采烈,很是奇怪。自他成年後,自己見到他起,就很是少年老成,端莊持重,不苟言笑,完全變成了一個穩重成熟的青年男子了,此刻,怎麼如此反常?

「鵬舉,怎麼啦?」

歡喜的大笑變成了微笑,他冷靜地看著花溶:「姐姐,既然你不願意,那就離開相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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