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溶見他不僅答允,而且為自己考慮周到,很是感激。嶽鵬舉本來擔心姐姐終是女子,混在男人軍營裡諸多不便,現見九王爺給她安排了單獨的房間,比她還高興。姐弟倆對望一眼,魯達也呵呵笑著:「阿妹,灑家現在就放心了。明日,灑家一早離開相州,就不向你道別了……」
花溶這些年多番得他照顧,早已視之為兄長,雖有不捨,但知他素來習性,也不多說,只點點頭,然後,三人各去安寢。
花溶的房間是帥營的一側耳房,雖然簡陋,但收拾得十分乾淨。推開窗戶,可以看見外面成排的綠楊,枝幹筆挺,標槍一般刺向天空。
她在屋子裡唯一的一張凳子上坐了一炷香功夫,聽得敲門聲。她去開門,卻是九王爺,後面掌燈的侍衛,手裡拿著一個盒子。
她趕緊將九王爺讓進屋子,才道:「九王爺,有事麼?」
侍衛把盒子放在桌上,開啟,九王爺環視一下房間,微笑道:「屋子太過簡陋,真是委屈了姑娘。本王知你素常練字,所以送上一套筆墨……」
亂世軍旅,花溶自然不會帶上筆墨累贅,所繫包裹,不過一二兵書,現見九王爺考慮得如此周到,急忙謝過。九王爺也並未逗留,很快離開了。
第二天,花溶循例早起,練了一會兒魯達教授的拳法,才聽得遠處的校場上傳來震天價的操練聲。她悄悄沿著那排樹木往前走,在一處隱蔽處停下,只見九王爺親自在視察,還不時糾正一下持槍士兵不合格的姿勢。
本朝的軍隊,正是因為疏於操練,一觸即潰,但見這支大軍,很有一番中興氣象,花溶很是高興,暗道自己和弟弟並未投錯明主。
傍晚。
一艘巨大的戰船向海島駛去,快靠岸了,速度早已緩了下來。
一望無垠的海面十分平靜,天空藍得依舊如往日一般看不穿,看不透。近了,浪花拍擊岩石,發出悶悶的聲音。
岸邊一字排開上千艘大小船隻,其中包括那架古老的五牙戰船,但它顯然已經不算什麼了,因為這裡泊著的,至少還有七八艘比它大得多的戰船,而最大的一艘當數正慢慢靠岸的這艘三層戰船,上面裝備完善,不僅有發射的連環掩護弓弩,還有海盜們弄來的突火槍。
船剛一靠岸,秦大王就跳下船,在他身後,幾百名全副裝備的海盜陸續下來,列著整齊的隊伍。秦大王威風凜凜地走在最前面,目射寒星,眉渾如漆,如天上魔星,人間太歲,完全是這片海洋上真正的海盜之王了。
這些年,他陸續收服了沿海各大島嶼的十幾股海盜勢力,手下嘍囉由以前的不足百人到現在5000餘人,船隻上千,屢敗朝廷水軍,成為這片海洋上真正的「霸主」。他曾多次揚言,自己所擁有的戰船、火器、兵力,早已超過朝廷全部的水軍勢力。
秦大王雖然還控制著沿海七八個島嶼的勢力,但主要活動還是在自己這個老巢。島上的建築也有了大規模的改善,由原來簡陋的窩棚到幾百間屋宇,很有幾分世外王國的氣象了。
最奢華的當數秦大王的「皇宮」,在原來的基礎上,重新加固修繕,弄得金碧輝煌,很有幾分氣派,島上的議事廳也設在這裡。
但無論多麼氣派,海盜們常年有大半時間不在這裡,端的還是四處亡命的生涯。
剛回到議事廳,就有值守小海盜回報,說南下的李興回來了,有要事稟報。
秦大王立刻道:「叫李興。」
早已侯著的李興小跑步進來,先行一禮,帶著滿面邀功的喜色:「大王,有好訊息……」
秦大王面色不改,六年了,他已經不知多少次聽過四處搜尋回來的「好訊息」報告,但所謂的「好訊息」,事後被證明,全是一無用處的冒名領賞。
多年無果,他幾乎快要死心了,那個丫頭,也許早已葬身魚腹了。
他隨口問問:「李興,什麼好訊息?」
「小的這次外出,路過種家莊時,見到一女子,樣貌酷肖夫人……」
李興是認識花溶的,他做事向來謹慎,跟其他咋咋呼呼的冒名小海盜自是不同。秦大王幾乎要跳起來:「此話當真?」
「當真。小人向莊戶打聽,莊戶說是種家小姐。小人當時沒在意,再前行時,聽得路人議論,說最近有一位叫做嶽鵬舉的年輕軍官,帶領官兵,以少勝多,用奇計剿滅了當地橫行一時的土匪陶鈞等……」
「嶽鵬舉?就是那個小兔崽子?」
「正是。小人得到這個訊息,立即返回種家莊,卻見那女子匆忙離去,帶了頭盔,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小人待要看個究竟,慚愧的是,因為護她離開的是關西魯達,小人們不是他的對手,被他揮舞禪杖,打傷大半,不敢再追上去……」
作者「月斜影清」的其他小說
《古蜀國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