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早上誰買的菜葉子更新鮮更便宜都要比。
殺人不見血口蜜腹劍的日子過多了,竟然覺得這樣的雞毛蒜皮都是可愛的。
阿土被他母親叫回去幫忙之後,我招招手把三子喊來,告訴他馬腳上那個叫馬掌,貓是不用穿「鐵鞋子」也不喝酒的。三子有些委屈地蹲下來,我便教他如何和小貓相處,見貓乖乖地躺在我懷裡不逃也不撓我,三子眼裡就有了豔羨。
意有所至而愛有所亡,他只是不知道怎麼愛一隻貓罷了。
我和三子正說著話,他母親就走過來了。三子的母親是位三十歲上的婦人,嬌小豐腴,長相在平民百姓裡應該是出類拔萃的。她笑呵呵地直奔我說:「姑娘,我有個事兒想跟你說。」
我抱著貓站起來,應道:「怎麼了?」
「聽說姑娘你是寡婦,年紀輕輕的又沒有孩子,下半輩子也不能這麼虛耗著啊。我有一個遠房的弟弟,人挺周正也肯幹,他過幾天要來探望我,不如你們見個面看看?」婦人說得十分直白,帶著衛國人慣有的隨意感。
我住進來時為避免鄰居問東問西就自稱為寡婦,拿葉思臣的各種資訊充數,沒想到此時卻有了新的麻煩。
說來也是奇怪,我看著身邊的人熱熱鬧鬧的覺得很好,但卻不喜歡他們親近我,即便是出於善意。
「嬸嬸,我心中尚且思念亡夫,實在是容不下新人。」我委婉地拒絕。
婦人聞言有些失望,但仍然說了她表弟許多好話,讓我再考慮一下。待她走了之後三子仰起小臉,一派天真地問我說:「姐姐,你以後都不嫁人了嗎?」
我點點頭。
他皺起臉來彷彿是替我心疼了。
「姐姐你一定很愛你的丈夫,不像我娘天天和我爹吵架。」
我哈哈笑起來,腦海裡便出現那個永遠帶笑的優雅男子,答道:「我確實很愛他,我們從來沒有吵過架。不過我倒是很想很想和他吵一次。」
不過這輩子大概是沒機會了。
在這座小鎮子上的生活很安逸,每天料理一日三餐,去街上逛逛去山邊看看風景,一天很快就會過去。
這裡沒人知道我的底細,沒人關心我的過去。我不曾和這裡的任何人有深刻的聯絡,因而死去也不會有人悲傷。這樣極度自由的日子我很喜歡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只能說這樣過一輩子不行三個月卻是剛剛好,人終究不能佔著十全十美,我得到的已經足夠了。
算著天數五天後就要毒發,我心裡有一瞬間的迷茫卻並不害怕。
繼三子他娘試圖給我做媒之後,阿土他娘也不甘示弱地給我介紹起她家親戚。我早上買菜回來還沒來得及放下菜就被她拉住,她將她的堂兄說的是天花亂墜,拉著我的手說一定比三子他娘介紹的那個好,請我務必去見一見。
她們兩位婦人竟連這個都要比,實在是讓人哭笑不得,也不知怎麼能做了這麼多年的鄰居還沒打起來。
而我這個只剩下五天好活的人如今變成了她們之間爭鬥的焦點了。
我低頭笑道:「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
阿土他娘打斷了我的話,語重心長地說:「男人啊就要找老實能幹的,我這堂兄是個屠夫手藝好得很,十村八里的誰不找他?他妻子去世沒多久就有大把人來做媒,真正是個好男人。你看三子他孃的表弟,長得是周正但遊手好閒,誰都知道是個扶不上牆的……」
話還沒說完三子的娘就從房間裡跳出來,扯著嗓子說阿土他娘血口噴人,兩個人終於明面上地吵了起來,直吵得我頭疼。
我揉著太陽穴向後退想離開這戰場,退了兩步卻撞到了什麼人,回頭剛想道歉便撞入一雙琥珀色鳳目裡。
來人紫衣玉冠氣質優雅,容貌卓絕,他微微勾唇扶住我的肩膀,目光卻看向那兩位婦人。那兩位婦人也發現了院子裡這位氣度不凡的不速之客,面面相覷地停了爭吵。
「死了妻子的屠夫,娶不到老婆的混混?這種人怕是見一面都髒了我夫人的眼睛。」姬玉冷笑著說。
婦人們愣住了,她們捂著嘴看看看姬玉看看我,滿眼不可置通道:「夫人?這……這位公子是……是你的丈夫?你丈夫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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