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崔作非的夢

神仙?神仙是什麼?我又納悶兒了,我雖然不知道什麼神仙,但是他確實不怎麼像人,因為我的心中並沒有覺得恐懼。

大哥跟我說:「跟上我。」

於是它便向那人爬了過去,傻狍子自然覺得有趣,便也跟了上去,我們來到了那個人的旁邊,一旁的鳥兒看到大哥後,都驚慌的逃走了。

只剩下了我們三個,還有那個人。

只見那人睜開了眼睛,望著它面前的我們,頓時眯著眼睛笑了下,然後對我們說道:「兩天蛇一個狍子在一起,也倒是有趣。」

很奇怪,這個人說的話我竟然能聽懂,於是我便好奇的對它說道:「大哥說你是神仙,可是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那人笑了下,然後對我說道:「我不是神仙,是命運。」

「命運?命運是什麼?」我愣住了。

那人笑了一下,然後對我說:「命運是無法抗拒的。」

「無法抗拒的?」我愣了一下,然後對著它說:「怎麼會有無法抗拒的東西呢,我怎麼不知道?」

那人笑著說道:「你這小蛇話還真多,我告訴你吧,無法抗拒的東西有很多,包括你的生老病死,你的愛慾橫流。」

我說:「那些都是什麼我不知道。」

那人說:「比如,你從出生開始,就無法抗拒殺死別的動物,這便是我,也就是命運。」

我說:「可是我沒有殺過別的動物啊?」

那人望著我,又望了望我大哥,似乎就已經知道了一切,然後笑了一下:「你想過沒有,當你吃你哥哥帶來的食物也算一種殺生?」

我說:「為什麼?」

那人說:「你大哥為了你而去殺生,這和你自己去捕食,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愣住了,顯然我的腦子裡從來沒有過這種念頭,這種感覺很奇妙,但是也很沮喪,我又想起了那鳥對我說的話,於是我便對那人說:「難道,我每晚都在讓別的動物傷心麼?」

那人點子點頭。

我說:「這樣不好,不想這樣。」

那人微笑著對我說:「哦?為什麼?」

我說:「因為我也傷心過,知道這其中的滋味。」

那人笑著是說:「果然是一條有慧根的蛇,好吧,就憑你這句話,我問你們,你們想得到什麼?」

我大哥說:「我想要得到更強的力量,不想一輩子如此。」

那個人對我大哥說道:「你身體內早已孕有仙骨,如果你想變強的話,就幫我看守一樣東西吧。」

說罷,它便對我們說道:「你們有名字麼?」

我大哥搖了搖頭,那個人點了點頭,然後就對我大哥說道:「我送你們名字吧。」

說罷,他便對著我大哥說道:「蛇本身姓常,日後得道必然會有人供奉牌位,你便叫做常天慶吧。」

「我呢我呢?」我和傻狍子有些著急了,那人笑了一下,然後對我說道:「你自然跟你大哥姓,你便叫常天鴻,至於你嘛……」

那人看了看傻狍子,便對它說:「無名無惱,無惱無愁,與其給你名字,倒不如你現在這般的灑脫,沒有名字反而適合你,你還是叫狍子吧。」

傻狍子本身就傻,也沒太在意。

那人繼續說道:「常天慶,你如果想要得道的話,就往北邊走吧,你會看見一座山,那山叫碾子山,山上有一個洞,裡面有我早年間放的一件東西,不過我已經讓一條銀色大蟒看守,你必須殺死那條大蟒然後穿上它的蟒皮替我看守那東西,直到百年之後,你能做到麼?」

我大哥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那人笑了一下,然後對我說道:「現在到你了,你想要什麼?」

我想了想後,說:「什麼東西可以能按照自己的選擇而活?」

那人笑了一下,然後對我說道:「可能,就是人了吧。」

我說:「那我想當人。」

傻狍子見我這麼說,便也跟著說:「我也要跟我的好朋友一起當人。」

那人微笑了一下,然後對我說道:「你可知道,其實人也並非那麼好當?」

「為什麼?」我又愣住了。

只見那人對我們說:「其實,所有的一切,都存在著煩惱,而這煩惱正是因我而起,天道恢恢,又會有幾人看破?紅塵滾滾,又會有幾人逃脫?」

我不明白它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他便繼續對我說道:「小蛇,你很有趣,我告訴你吧,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是苦,與所怨憎的聚會是苦,與所愛的分離是苦,所求不得是苦,所以,只要是生命,就不會逃脫的。」

我說:「我不信,既然有選擇,為什麼還是無法逃脫?」

很顯然,我說的這話出乎它意料,其實,我也不知道它說的是什麼,只不過最後一句話我懂了,所以就問了,他想了想後,便對我說道:「你真的不後悔?」

我點了點頭,那人便對我說道:「好吧,既然你至於如此,我便跟你打個賭,如果你贏了的話,我便讓你們變成人,參加我的遊戲。」

「什麼遊戲?」我說道。

那人說:「我活的時間太久了,漫長的歲月中,所有情感早已麻木,儘管我知道所有的事物,但是依舊無法猜透人心,所以,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挑選一些人來參加我的遊戲,望著他們按著我設計好的故事一步步的走下去,我才感覺到自己還在存活,而那些人,或多或少的也會從中瞭解到一些真理。」

我不明白它說的話,但是此時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於是我便對它說:「你到底要我做什麼?」

他笑了一下後,便對我說道:「你如果想變成人的話,就先抵抗一下我吧。」

「抵抗命運?」我說道?

他點了點頭,然後對我說:「這似乎不可能,不是麼?蛇本身就是吃肉的,這就是命運。」

我若有所思,然後對它說道:「不是這樣的,我想我可以的,應該可以的。」

說罷,我便走了。

大哥並沒有走,還是留在我的身邊,不過,從那天起,我便再也沒有吃過它叼來的野雞,更多的時候,我是在思考,思考著這一切,包括命運。

又是一個傍晚,夕陽再一次燒紅了雲彩,那些雲彩似乎變幻出各種不同的形狀,雲本無常,它們本是無常,就如同這命運一般的變化,不曾停留,不曾更改。

森林之中的那棵參天大樹之上,一條灰蛇靜靜的盤在樹梢上,要著這片天空,還有那隻布穀鳥,布穀鳥發現了它,但是卻也沒有跑。

灰蛇問它:「你為什麼不跑?」

那隻布穀鳥說道:「我老了,飛不動了,我知道,這是我最後一次的歌唱,因為我的歌唱,才會下雨,有雨水這片森林就會有希望,這就是我的命運,直到死亡。」

灰蛇對那隻布穀鳥說:「我這一生並沒有殺過生,但是卻有很多生命因我而死,我算不算很傻?」

那隻布穀鳥對灰蛇說:「你不傻,你也有自己的選擇。」

原來不管是什麼,都會有自己的選擇,它用自己的生命去證實了這一點,於是,它便閉上了望著這片天空,它生命之中最後的片段,便是那布穀鳥的叫聲,似乎永遠不會停止一般,那個聲音是,不顧,不顧。

灰蛇釋然了,於是它閉上了雙眼,沉沉的睡了過去。

作者「崔走召」的其他小說

我當鳥人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