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已經是下午了,所以我倆便先去了醫院,有劉雨迪確實幫了我不少的事情,根本沒有費事,我便找到了文叔的病房。
走到了病房外,正好遇到了走廊中的林叔,林叔確實老了,我這沒有任何感覺的一年裡,林叔的變化讓我差點沒有認出來他,滿頭的白髮,皺紋也爬上了他的臉,這也難怪,短短的時間內,徒弟入獄,兄弟病危,放在誰身上誰能受得了?
林叔看見了我,頓時一臉的驚喜,原來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已經醒了。我和他打招呼,他雖然看到了我有點兒發愣,但是馬上反應了過來。跑了過來拍著我的肩膀,然後對我說道:「小崔,醒了?師父怎麼樣?」
聽他問九叔,我心中的酸楚再度的出現,然後對著他說:「對不起,林叔……」
林叔見我這麼說,也就猜出了事情的大概,本來麼,能從地府救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於是他嘆了口氣,然後對我說道:「能回來就好,能回來就好,快進去看看老文吧,他醒了,他一直在想你。」
聽他說文叔,我心中又是酸楚一片。文叔,這個老神棍,他生病了,還一直等我?想到了這裡,我便對著林叔說道:「恩,那我進去了。丫頭你就在外面等著吧,林叔,有很多事情,等我出來在跟你談吧。」
林叔和丫頭點了點頭,我站在病房外,深吸了一口氣後,我輕輕的推開了病房門,這是高等病房,裡面的擺設挺溫馨,但是醫院中始終充斥的來蘇兒的味道始終讓人覺得這並不是什麼長久之地。
進門以後,我望見了病床之上的文叔,他的嘴上還沾著呼吸器,看到了這裡,我的眼睛便不由自主的溼潤了,這個老神棍,以前的我不懂事兒,曾經背地裡詛咒過他好幾次,說他貪錢,不會有好報的,沒有想到。我的那些氣話,竟然變成了真事兒。
我慢慢的走到了病床之前,文叔果然醒著,我望著文叔的模樣,他本來就很是瘦弱的身體已經瘦的不成樣子,兩腮已經陷了進去,顴骨高高的隆起,可能是做化療的關係,已經沒有了多少頭髮,套著一個寬鬆的頭套,瘦弱的手臂上還扎著點滴。
雖然剛才已經做了很充分的準備不讓自己哭出來,可是此時此刻。望著文叔這副模樣,我卻怎麼忍都沒忍住,剛才準備好的強打笑顏根本就沒有撐多久,只感覺到鼻子一酸。便哭了出來。
我哭著跪在了病床前,對著文叔說道:「文叔我,回來了。」
文叔見到了我,他那已經變得渾濁的雙眼頓時浮現了一絲驚喜的光芒。雖然他現在已經沒有了力氣,但是他卻笑了,然後顫抖的伸出了左手。我慌忙把手伸了過去,只見文叔顫抖的握住了我的手,雖然沒有力氣。但是我的心中卻沉重的不能再沉重。
我邊哭邊望著他,而文叔卻一直露著笑容,彷彿他的身體沒有事,只要我回來就好一般,可是他越是這樣。我就越難受,一時之間,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我倆就這樣,安靜的過了大概一個小時,我便起身,然後對著文叔輕聲說道:「文叔,你一定要好起來。福澤堂還等著你呢。」
文叔微笑著點了點頭,而我,則擦了擦眼淚走出了病房,在病房之外的長椅上,我把這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告訴了林叔,林叔聽完了以後。果不其然的大怒,說什麼也要去找那石決明拼命,他還是那副火爆的脾氣,我苦笑了一下,然後對著林叔說:「林叔,相信我,我一定會辦妥這件事情,給我點時間,幾天後,一切都會結束。」
林叔望著他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曾經吊兒郎當的他現在是如此的堅定。可能是在這個年輕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吧,林叔嘆了口氣,然後對我說:「看來我真的老了,不行了,小崔,現在我這身體看來也幫不上你什麼了,就送你句話吧。」
我望著林叔,這個滿頭花白的師兄,說道:「您說。」
林叔嘆了口氣,然後對我說道:「這句話,以前師父也曾經跟我們師兄弟說過,只不過我們師兄弟鬥了一輩子的嘴,卻並沒有做到,希望你能做到吧,那就是,堅持自己的本心。明白麼?」
我苦笑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告別了林叔,走出了醫院後,已經是晚上了,我和劉雨迪回到了福澤堂,吃過了飯後,劉雨迪便進屋休息去了,我怎麼也睡不著覺,便開啟了文叔的電腦,我頭一次覺得,原來鬥地主這種遊戲也挺好玩兒的,難怪文叔如此痴迷。
又是一個無話的夜晚,第二天早上,我和劉雨迪起的都很早,吃過了早飯後便出門了,出門後,我到了菸酒專賣買了兩條長白山,我的好兄弟好這一口兒,沒有錯,今天我要去探望我的好兄弟了。
物是人非,我和劉雨迪下了車。照例,我讓她在外面等著我,然後站在看守所外望著這片與世隔絕之的。心中想到,牆裡牆外,已如隔世。也不知道老易他現在怎麼樣了,會不會也瘦了,還是胖了?他天生不擅交談,在這裡面會不會受欺負?會不會憔悴,失去一隻手後,會不會對他的性格造成影響?
很顯然的,我還是想錯老易的了。
手續挺複雜,花了將近兩個小時後,我才被帶到了接見室,好像是叫這玩意兒吧,反正跟電視上演的不一樣,我坐在這邊等待著,不一會兒。只見光著腦袋的老易身穿著一身囚服由幹警押著走了進屋,他看見我的時候,臉上並沒有任何的悲傷和抱怨,反而他十分的高興,我知道。他是為我醒來而高興,老易這個人,兄弟在他的眼中要遠遠比自己來的重要,和我相比起來,他自己的事情反而顯的無關緊要。
哪怕,他現在已經是殘缺之人了。
老易甩著空蕩蕩的袖子,然後對我說道:「老崔,你看,是不是特像楊過啊?」
我望著這個呆子,眼淚頓時再次的決堤,都說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但是此刻我望著老易,卻並沒有吝嗇我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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