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掙扎,這兩種感覺只要是凡人便無法避免,此時此刻的我正掙扎於痛苦之中,是與非善與惡,在我這本就不太靈光的腦子裡不斷的交替著,袁枚的眼神愈發奇怪,而我這心中也越發的難受,一幕幕我不想回憶起來的畫面就跟錄影回放似的出現。
「我們這兒就這價位,如果不想買的話就請去對面吧。」
「沒有錯吖,老闆永遠是對的,我當然會撿啊,老闆對我最好了。」
「你看那小子,窮嗖嗖的竟然還有這麼漂亮的物件,真是沒天理。」
「以你的條件,到我們公司只能算是實習,補報工作餐,月補貼一百五,就這樣。」
我的頭快炸了,只能彎下腰抓著頭髮大口的喘著粗氣,而身旁的老易似乎就不像我這樣,他只是呆呆的站著,似乎在想什麼事情似的。
袁枚有說話了,他那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聽在我的耳朵裡如同鬼魅一般,他開口對我說道:「天地不仁,這也是白派沒落的原因所在,我們現在跟本不可能再想古時的陰陽先生們那般的無私去幫助別人了,明白麼?即使你幫了他們他們也不會領情的,反而還會笑你傻,賣力不討好的事情你真的想去做麼?」
他的這幾句話句好像釘子一般的釘在我的心裡,使我平日裡壓抑於心底的那份疑慮和不滿空前的膨脹,眼見著這樣下去的話我一定會做出什麼事情來的,這樣可不行,於是我拼命的集中精神對這袁枚說道:「別說了,別說了!我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公理的,不要再說了!」
袁枚見我說出這話,便輕蔑的笑了,他繼續張嘴一字一句的對我說道:「公理?在哪兒啊?當年我父母是公認的好人,他們也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公理,可是,他們死的時候公理在哪兒啊?這個世界上有公理?別開玩笑了,就拿你來說吧,你見到公理了麼?當你拼死拼活的去保護別人的時候,為什麼還要忍受別人的誤解呢?這就是公理?」
我沒話了,徹底的沒話了,我真的是太小看這袁枚了,想不到他除了實力超強以外還這麼能侃,我所有的事情彷彿都瞞不過他一般,句句話直接敲進我的心裡讓我無法反駁,袁枚見到我露出了一副快認命的表情,便又冷笑了,他繼續說道:「哼,現在你們知道這個世界上所說的什麼公理都是騙人的了吧,來吧,加入我,先破除五弊三缺,然後再和我一起,讓這個社會上那些無知的人們一起感受我們所受的傷痛吧!」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我的腦子裡滿是這三個字,但是我最後的理智讓我緊緊的咬起牙關不讓這三個字跑出來,正當我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旁邊的老易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略顯木訥,雖然話語很輕但是卻有十分堅定的說道:「我無法答應你。」
老易這一句話忽然說出口,袁枚一下就愣了,他有些驚訝的望著老易,似乎不相信這個自己最不放在眼裡的傻小子竟然有如此的定力,就在他一愣神兒的功夫,我腦子裡的那些雜七雜八的聲音便消失了,我冷不防的打了個冷顫,回過神的時候發現我衣服後背已經如同剛泡過水一般的溼透了。
我望著袁枚,這個老怪物,身為人的他應該不能精通那妖邪之類的蠱惑之術,剛才他一定是利用我內心出現破綻之時講氣運用於語氣之上,才讓我產生了如此強烈的衝動,想到了這裡我不禁又感覺到頭疼,他說的是對的,我們之間的距離還是太大了,這根本就是無法更改的。
袁枚見老易竟然不肯就範,卻也沒有惱怒,反而又說道:「為什麼,難道你們還沒有看清楚這個社會麼?難道你們的心中真的一丁點兒的怨恨都沒有麼?」
聽袁枚這麼一說,我嘆了口氣,我現在雖然已經緩過神來了,但是他說的話確實是正確的,這個社會,我們確實都怨恨過,他說的沒錯,他做的事情也情有可原,但是究竟是誰錯了呢,誰能知道呢?
袁枚的問題我無法回答,儘管我確實是一個可以隨口編瞎話的人,但是此時這個瞎話卻連我自己都騙不了,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我身旁的老易則又搖了搖頭,他輕描淡寫的說道:「我沒有,我沒有恨過這個社會。」
什麼?這時候不光是袁枚驚訝了,就連我也感到了驚訝,我轉頭望著老易,他還是那副死德性,只不過此時他的臉上很平靜,就像是即使面對澎湃的海浪依舊能夠做到波瀾不驚一般,我有些不敢相信,真想上去摸摸他的額頭,他是不是呆病又犯了?
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們都太小看易欣星這個人了,他雖然有時候呆呆的,腦筋轉不過彎兒,但是一到關鍵時刻卻總是能給我們帶來驚喜,就像是這次,袁枚雖然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們的底細,但是他畢竟對我倆瞭解不深,應該只知道我倆的性格一個糾結猥瑣,一個天然呆,掙扎在社會底層的小青年,可是今天老易的表現實在是讓他大跌眼鏡。
他跟本無法想象,這個所有人都無法回答的問題,老易竟然如此淡定堅定以及肯定的回答出來,於是他便有些不相信的問老易:「怎麼可能,你難道不恨麼?據我所知,你的父母應該也是很早就死了吧,雖然我不知道死因,但是你身為一名殺人犯的兒子,應該從小就受盡欺辱,難道你就不恨那些欺負你的人麼?」
老易望了望我又望了望袁枚,十分平靜的說道:「我不恨,別人欺我,我也不惱,我父親曾經跟我說過,一切的怨恨都是滋生罪惡的源泉,如果就這樣恨下去的話,沒有盡頭的,雖然我也知道,這個社會上的風氣已經相當的不好,但是我終究還是相信那句話,為善最樂,不要怨恨。」
這一席話說完,我的腦子中豁然開朗,是啊,老易曾經跟我說過他的家事,他比我要慘的許多,而且和袁枚的身世也很像,但是他卻不像我一般的曾經想過去怨恨他人,依舊按照著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袁枚頓時有些語塞,他可能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個世界上怎麼還能有心地如此單純之人吧,一時之間即使看見世間冷暖強如怪物一般的他也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有些佩服的望著老易,好樣的,也許袁枚剛才問的那個問題真的沒有答案,或者有,也只有心地真正單純的人才能回答的如此灑脫吧,很顯然,我的好兄弟就是這種人,想到了此處,我的心結也頓時解開了,是啊,我還去糾結個屁啊,就連老易都不去怨恨我還怨恨個錘子?
想想還是我歲數太小心性不堅定所導致的吧,現在心結以解,我也就鬆了口氣不用擔心再中袁枚那老傢伙的圈套了,只見袁枚沉思了一會兒後,對老易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能夠如此輕易的說出這話,可能是你還無法真正的去理解人心險惡的關係吧,但是這都已經不要緊了,我跟你倆說,現在我的手裡已經有了三件七寶,拋去百人怨不說,就連黃巢劍我也是志在必得,所以如果你倆還想破除五弊三缺的話,就必須要答應我,否則的話,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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