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母性

易欣星見我已經爬出了圈外後,頓時大喜,他喊道:「囚於鬼兮不妄仁,諸請八門化凶神!!開開開!!!」

只見那隻母狐又有一聲慘叫後,以圈繩為界,它的手好像被某種東西齊刷刷的切斷了。那隻手被切斷了以後迅速的化於無形。我艱難的轉過頭向那圈中看去,只見那兩隻夜狐已經不像剛才那般痛苦的抱著頭了,好像恢復了行動能力,但是卻更加痛苦的慘叫著,有些類似烤白薯一樣,周身之上正冒著青煙。

它們想衝出那圈,可是跑到圈子的邊界卻好像被一股無形的牆給擋住了,只能痛苦而不甘的憑空撕撓著。慘叫聲不絕於耳。

我長出了口氣,爬到了易欣星的身邊,此時雖然寒冷,但是看他卻是滿頭大汗,正大口的喘著粗氣。不過相比剛才的模樣,此時他的神情竟然輕鬆了不少。

想必是這個陣法剛才是沒有完全發動,我記得《三清書》中記載,控制一個沒有發動發動的陣法是十分消耗體力的,想不到這老小子還真挺講究的,因為他如果上來就將這陣完全發動,那兩隻夜狐一定拼死也要和我同歸於盡。

我費力的起身靠在他身邊的大樹上,全身就跟散了架一樣。我問他:「易哥,多虧你了,你這陣法真厲害……叫個什麼名堂?」

他此時見已經成功的控制住了那兩個妖孽,於是邊繼續催動陣法邊對我說:「這是‘囚鬼換凶門’之陣。是我先走所能用的最猛陣法了。」

在這裡給大家介紹一下,何謂‘囚鬼換凶門’。在之後的日子裡,我請教過易欣星,原來奇門之術包括最多的便是陣法,而這‘囚鬼換凶門’便是諸多奇門術的其中一術。

奇門陣不同於符陣,是要通過許多複雜的程式和計算才可以擺出的陣法,要根據天干地支之配合發動,陣法的要求不低,當然其威力也不是符咒所能比擬的。就好比這個‘囚鬼換凶門’。

所謂囚鬼,又稱‘囚獄’,乃是孤神之一,而要計算出每個時辰的囚鬼的方位可真不是一般人能辦得到的,這要通過節氣,天干,地支,外加環境來推算。極其複雜。推算出佈陣之時的囚鬼方位後,便要用黃馬鬃結成的細繩圍出一個簡易的八門形狀,在通過施術者以氣發動,通過驅動囚鬼來引發八門之一的凶門,凶門最惡,只要凶門一開,便可以換出二十凶神之力。我在聽易欣星跟我解釋的時候我的腦袋都大了,這也太複雜了吧,真無法相信,這個平時總像缺根筋的易欣星的頭腦竟然如此的靈光,難道這就是我們常說的白痴天才?

書歸正傳,我脫力的靠在樹上,問他:「它們要什麼時候才能被打到飛灰湮滅?」

易欣星手上沒停,嘴裡我回答我:「快了,照理來說應該不用五分鐘就可以了。對了,它們就是你說的夜狐吧,就它倆麼?還有沒有殘餘的妖孽?」

我望著正在陣中掙扎的那兩隻夜狐,嘆了口氣,說道:「在那邊還有一隻小的,已經被我打傷了,活不了多久了。」

易欣星狠狠的道:「那正好,等會把這兩隻妖孽做掉後就直接把那隻小妖怪收拾了,斬草除根。」

我剛想和他說‘那隻小妖已經活不長了,讓他自生自滅’的時候,‘囚鬼換凶門’裡的那兩隻夜狐聽到了易欣星的話以後,竟然像瘋了一樣,一邊用力的對那面看不見的牆抓撓著一邊用自己的頭使勁的撞著,特別是那隻母夜狐,它便聲嘶力竭的嚎叫著邊不顧一切的想往那陣外撞著。但是他倆每撞一次,身上冒著的青煙就越烈,顯然它們已經到了極限了。但是它竟然還是眼中含著眼淚,一次一次的撞著。

我驚呆了,這算什麼?是求生本能麼?是妖怪最後的掙扎麼?

不知為何,我的心中忽然充滿了悲傷。

那是母性。

是一個母親聽到自己的孩子有危險的時候,不顧一切的母性。

望著它這副模樣,我竟然哭了,眼淚順著已經被凍麻木的臉上不停的流下。儘管妖怪與人殊途,但是這份母性確是最真實的。那分明就是一個生命,為什麼我們這些陰陽先生要殘忍的殺死這位母親呢?

它只是想保護自己的孩子,它有錯麼?

我們只是想保護我們人類,我們有錯麼?

到底什麼是正義?誰能告訴我???

想到這兒,我連忙大喊道:「易哥!!!夠了!!!別在繼續了!!!已經夠了!!」

易欣星看見那夜狐的模樣,心中也有些不安,畢竟一個母親自己都已經自身難保了,卻依然想救自己的孩子,任何人看了都會動容的。

易欣星雖然好像缺根筋,但是他心地確實不錯,他收起了手勢,嘆了口氣對我說:「沒用的,已經被凶神之力咬的差不多了,它們馬上就會灰灰湮滅了。」

我此刻的眼淚依然不停的流著,胸口好像堵了塊兒棉花一樣,望著它倆掙扎著爬出了那圈外,顫抖的向它們孩子的方向一點一點的爬著。

這,是我要的結果麼???這,就是正義麼???

此刻的我為何這麼矛盾,為何這樣的迷茫。

而此時,遠處傳來了一聲類似瘋狂的哭喊聲,順眼望去,只見那隻小夜狐正向這邊跑來。它望見了躺在雪地上的父母,猛然的愣住了。

而我倆,此刻都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罪人一般,也愣在了那裡。

作者「崔走召」的其他小說

我當鳥人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