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上學的時候,好像是學過一首詩,形容野草叫‘茫茫’。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能這麼形容,直到我來到這裡看到這片野草田。
那時候我是孤身一個人,走進這個寂靜的村莊後,孤魂野鬼一樣到處轉,疑神疑鬼的檢查這裡有沒有什麼危險。然後我看到這些野草,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詞就是‘茫茫’。
人的第一反應,有時候很莫名其妙。
那首詩叫什麼,我不記得了。我總是這樣,忽然想起點什麼,然後就怎麼都想不起後續,感覺像看一個沒有結局的故事。
今天的太陽也很大,穿的短袖也覺得很熱,草地裡的飛蟲有點多,嗡嗡的蜂也忙忙碌碌的,附近有一片黃色的野花,散發出一股有點奇怪的香味。
水溝邊的草叢裡發出響亮的蛙鳴,一直從荒田這邊到村子另一邊那個水塘,青蛙的叫聲就沒斷過。到了塘邊,蛙聲一陣比一陣響亮。
小池塘裡的荷葉長得很高了,變成深綠色的葉子層層疊疊靠在一起,和姜羊眼睛一個顏色的嫩綠新葉子才剛舒展開鋪在水面,晶亮透明的水珠在上面滾動。
塘邊上那大叢大叢的水草裡冒出幾個泡泡,這說明底下有魚,不然就是龍蝦,我有點想吃龍蝦了。
我們走過去,驚飛了一隻在塘邊樹叢裡的小鳥,背上那一抹亮藍色格外漂亮。
整個村子囫圇走一遍,我們就回去休息。先用清涼的井水洗了洗在外面走過一圈生出的燥熱,踩著溼潤的廉價拖鞋,滋啦滋啦的往屋裡走。老屋子裡很涼快,特別是走進堂屋,因為後門也通風,這穿堂風就是最涼快的。
去年夏天,我就愛待在這裡。
今年的話,那張竹床很破了,也許我可以試試自己去砍竹子新做一張。這個就等天氣更熱之後再說。
在屋裡歇息一會兒,我從放工具的房子裡找出來鐮刀,打水去廚房邊上磨鐮刀。明天要去收麥子,鐮刀肯定要先磨好。
我磨了好幾把,除了我自己和青山的,姜羊我也準備給他一把。不過我不是讓姜羊割麥子,我估計他不會,我讓他拿著鐮刀,只是希望他手裡拿著東西下次別見到大蛇徒手去捉。
這可能沒什麼用——同時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鐵摩擦石頭的聲音有點刺耳,我坐在樹蔭底下磨刀,姜羊和青山也在旁邊看著。從前我就一個小尾巴,現在又多了一條。
清水潑過磨刀石,沖走了沾在上面的鐵鏽沉積物。刀上的鐵鏽被磨下來,我手上都是一股的鏽味。汙黃色的水流向一邊的小溝。
磨好刀,我把不太穩的鐮刀用鐵絲纏了兩下。除了鐮刀還有擔麥子的扁擔和筐,像是筐這種竹製品,我來這裡的時候很多都因為沒人使用保養已經爛掉了,現在用的都算比較完好,但仍舊有一些破洞。
我已經決定等收過了麥子,就去砍幾根竹子試著自己做竹筐竹籃,總歸以後用到的地方還很多。
更何況,現在多了個苦力,我的壓力一下子減輕了很多。
我抬眼看了一下青山。他樂滋滋的盯著我給他的鐮刀,翻來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我提醒了他一聲,讓他不要用刀去割爪子,我怕他把那薄鐮刀割捲刃了。還有就是,免得姜羊也來學他。
這兩個孩子,姜羊的年紀對什麼都好奇,看到我幹什麼都想學,看到青山幹什麼也想學。青山呢,大概是從前被關久了,也沒怎麼見識過這種鄉下耕作生活,同樣是對什麼都好奇,我有時候懷疑,好奇就是他們這種長鱗片的共性。
青山會模仿我做事,也會模仿姜羊,特別是看到姜羊走在路上拔草吃,他也學,看到姜羊抓蟲子,他也學。這兩個互相學習,我一不注意他們兩就都歪了。
晚上,我把那條大蛇剝皮煮了吃,就當是歡迎青山,順便明天要幹農活,讓他吃餐好的。雖然青山這會兒的精神狀態很好,但是畢竟他瘦成那樣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補回來的。
我特地把蛇膽放在碗裡蒸熟了,給了青山。
「不要咬破,直接吞……」我說的太晚,接過蒸熟蛇膽的青山已經咬了下去。我和姜羊眼睜睜看著青山的臉皺成了一團。
「啊……咩。」姜羊吸溜口水。
「你不能吃這個,吸什麼口水。」我揉了一把姜羊的腦袋,去地窖裡拿出來最後一瓶之前做的地莓醬,一人分了一半。
他們兩一人一個碗,拿著勺子舀紅紅的地莓醬吃。姜羊是明白這就剩最後一點了,吃的非常珍惜,青山很明顯被苦了一把後,也被這甜甜的醬征服,吃的比姜羊還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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