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坐在小板凳上抱著自己的膝蓋,身上的衣服溼噠噠的黏在身上,腦袋上的頭髮也是耷拉在頭上,真是又狼狽又可憐。
我抓了抓頭髮想了一會兒,從三輪車那邊摸出來一截皮管,把皮管接在水井的出水口上,用鐵絲固定一下,然後讓青山握著水井的把手壓水,自己拿著皮管對準青山的腦袋。
嘩啦嘩啦。
我一邊給青山衝腦袋,一邊給他搓頭髮,感覺這手底下的頭髮真是打結的不成樣子,衝了一會兒我實在忍不住,讓他先停下來,然後操著剪刀咔嚓咔嚓把青山那一腦袋的累贅頭髮都給剪了。
剪的比狗啃的還難看。但青山自己高興的不得了,摸著腦袋上那跟收割過的莊稼一樣短的發茬子,開心的笑起來,還跟我說:「我的頭,好輕!」
頭髮短了之後就好洗多了,我又是用剛才洗姜羊的辦法給他洗了一遍。使勁打肥皂,然後沖水。洗完後我發現,青山的頭髮也是軟軟的,跟姜羊差不多,就是被我剪的太短了,有點刺刺的。
洗完腦袋,我把目光放在了青山脖子戴的項圈上。這東西很牢固,之前我試了試都沒法割開,在外面也沒找到稱手的工具。現在我剪刀刀片老虎鉗撬子一起動手,又割又磨弄了好一會兒,那個項圈才終於被我拿了下來。
這東西這麼牢固,不知道那些人在哪弄來的。我把取下來的項圈放在手裡看了看,發現裡面那些細密的倒刺有些都被磨平了。
隨手扔在一邊,我看向青山。這會兒他脖子上還有些細小的傷口在流血,都是我剛才給他取項圈的時候弄的。他並沒有因為我給他取下項圈表現的多高興,可能是因為從小就戴著,這會兒忽然取下來反而還有點不習慣。他摸摸滿是傷口的脖子,眼睛裡都是茫然。
不過從我給他沖水開始,他就沒再管自己的脖子了,伸出爪子來接水,一直笑呵呵的瞎開心。
他身上也很髒,得好好洗洗,我操起剪刀,三兩下把青山身上碎成條的衣服都給剪掉了,扔在一邊,這東西就連做抹布都太破了。
我舉著刷子給青山刷背,看到上面的泥垢一塊塊被刷下來,又被水沖走,露出底下的肉色。看上去沒那麼髒的黑色鱗片縫隙裡都刷出來不少的髒東西。
青山身上的鱗片比姜羊的更大,也更堅硬一點,我用刷子刷的時候總感覺自己是在刷一塊石頭。塗了肥皂還打滑的石頭。
「尾巴不要亂甩。」我說。
手底下的尾巴立刻就變成一條僵硬的一動不動的尾巴。我擦了擦臉上的水,把尾巴摁在地上使勁唰唰唰,汙水就一股一股的往外冒。最後整個衝乾淨,青山的黑鱗片都開始亮閃閃了。
洗乾淨一個青山的功夫,我能洗十個姜羊。
等青山也洗乾淨換上乾淨的衣服坐到姜羊身邊去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落山。
我扔下手裡的刷子坐在小凳子上喘口氣,然後脫衣服自己洗。
後面那兩個一模一樣的姿勢坐在那,都在盯著我的背。我對著水井坐在那擦洗胸口,眼睛盯著水井邊上的一片綠青苔,覺得有點不得勁。但是沒一會兒又放鬆了,一個還要我幫忙洗澡的孩子,有什麼好介意的。
把自己全身上下洗過一遍,我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穿上寬鬆的t恤和褲子,紮起褲腳收拾東西。三個人洗澡用掉的水太多,水井周圍都溼了一片,原本有個小溝在旁邊,但水來不及從那裡沖走,都淹到周圍的草地上。
「青山。」我喊。
他立刻站起來了。我遞給他鋤頭,「把這條小溝挖大一點。」
「好。」他接過鋤頭開始挖,我就走進廚房拿了點東西,一轉頭出來發現青山把水盡邊那條溝挖的很深,深的能把姜羊摔下去。
最後挖出來的土又填回去,在我的指導下,青山稍稍的擴大了一點水溝,然後又沾了一爪子的泥。
「過來衝腳。」我捏著皮管給青山衝腳的時候,姜羊也跑過來,我就給他也衝了衝。這兩個好像都挺喜歡水,特別是這種熱天,我也喜歡。
我們三站在水井邊衝了好長時間的腳,衝的我的腳都開始皺皮了。
太陽下山這段時間比中午那會兒還要熱一點。中午時候顯得很安靜的各種蟲鳥這會兒也嘶聲力竭的開始鳴叫起來。
趁著天沒黑,我開始做飯。調好麵糊做餅,煮紅薯,燉了一隻竹雞。
姜羊能吃的只有餅和紅薯,我和青山什麼都能吃。來的時候青山跟我說,他跟著那群人的時候,經常吃的都是草,偶爾才會有一點剩下的肉吃,所以讓我也可以給他吃草。
一個吃肉的天天吃草,也難怪瘦成那樣。至於他那提議,我沒放在心上。雖然沒法餐餐吃肉,但是這周圍的動物很多,只要肯動手就餓不死。我一個人都能抓到不少動物,青山的話,從他能殺變異狗的情況看,他在這周圍應該遇不到什麼很大的危險。
我帶青山回來,確實有很大的私心,他很厲害,而且很單純,我意識到自己一個人沒法很好的撫養姜羊長大,才會選擇把他帶回來,希望他的存在能讓我們更安全。
可是現在,看著他和姜羊一樣很滿足的吃著餅,我忽然就有一種自己其實拯救了這個孩子的感覺。
表面沾著蔥花的麵餅,泡進竹雞湯後,浸飽了油花和湯汁,確實好吃。
作者「扶華」的其他小說
《向師祖獻上鹹魚》《獻魚(向師祖獻上鹹魚)》《梅夫人寵夫日常(子夜歸)》《獻魚》《子夜歸(梅夫人寵夫日常)》《奇怪的先生們》《戲精穿進苦情劇》《四十年後的愛人》《她的山,她的海》《師父他太難了》《宦官的忠犬宣言》《梅夫人寵夫日常》《女主都和男二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