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回到屋子裡,雨已經停了,我在水井邊衝了腳,挽著褲腳在屋裡拿出夾野物的鐵夾子,全都擺在圍牆邊上的草叢裡,還在那裡埋上了不少鐵釘子。

要是有人敢翻牆進來,一點苦頭是要吃的。雖然今天遇上的那些人看上去不壞,但我也不敢輕易相信,該防備的還是要防備。

我忙活一下午弄好那些東西,晚上拿幾條泥鰍加幹筍一起煮了,簡單吃完了一餐。然後我翻出來一根只剩下小半截的鉛筆,和一張紙寫字,記一下去市裡要找的東西。

這個村子從前應該挺落後,不然房子不會都這麼破舊,而且家家都沒有什麼東西,就我手上這半截鉛筆,和幾張紙,都是找遍了一個村子,在一家看上去經濟稍好一點的二層房子裡找到的,應該是那家有個上學的小孩子,可惜也沒找到多少,只有一個寫了一半的作業本還能用。

我在紙上寫了想找的東西,時不時停下來想一想。其實我主要就是想找鹽回來,鹽不經用,這邊離海又挺遠,除了去市裡找,我都不知道該往哪找。想到這裡,我發現自己傻了,先前應該問一問高遠。不過這種事,一般也不會隨便告訴我?

除了鹽,我還想給姜羊找點衣服,手裡頭的衣服對現在的姜羊來說都太大了,聽說他會長的很快,那以後要穿的衣服也得找。另外就是一些針線之類的東西,還有剪刀啊那些。我在這個村子裡竟然都沒找到剪刀,唯一找到的一把鏽的根本沒法用。

這些小東西平時看著不起眼,可是要用了沒有的話,就非常不方便了。

遇到那群人之後過了幾天,一直都沒發生什麼事,我決定早點去漢陽市走一趟,就花了兩天準備外出的東西。

地裡的麥子快要收了,等從漢陽市那邊回來,剛好就能回來收麥子。

要去一趟漢陽市不容易,我沒有車——哦,有一輛腳踏車,輪子已經癟了,騎不動,我都寧願用走的。而且很多路面都不好走,像高遠他們那車,要是遇到普通的路面開裂,直接開過去就行了,就算裂口大了點,一群男人拿著傢伙填填土,也能很快過去。

但我還是帶姜羊走著去比較好,如果到時候弄到了不少東西的話,市裡應該會有什麼小拖車一類的,能讓我把東西搬回來,這一路上過去,剛好看看路況怎樣,到時候回來才知道怎麼樣的拖車更方便。

等到要出發那天,凌晨天還沒大亮,我和姜羊出發前往漢陽市。乾糧是烙的很硬的餅,之前上山我帶的也是這個,還有喝的水和一些防蚊蟲叮的草汁,各種能用得上的小工具放在腰包裡,我還帶了各種說不定能用上的東西,比如麻繩那些輕便好帶的。

考慮到我們可能得在漢陽市裡住上幾天,我還帶了一小罐子鹽和之前炸的魚乾。魚乾是用小籠子在河邊網來的小魚烤的,當零嘴都能吃。

各種東西固定在身上,穿上長褲長袖儘量遮住身上的皮膚,再拿上一把稱手的工具,既要能帶上足夠用的東西,也要能保證負重不會過。

姜羊就輕便多了,我就給他弄了個小包揹著,裡面都是他自己的口糧。他倒是方便了,隨便路上薅一把葉子都能吃,一點都不挑,也就不用帶上太多吃的。

這是個大風天,沒見到太陽,天上的雲不那麼厚,天氣陰沉,但不是要下雨的陰沉,而是陰天。風唰唰的吹過路旁的草,把我身邊的姜羊吹得東倒西歪,我只能伸手牽住他。

雖然風大了點,但是對我們來說比較合適,至少我這一身東西,要是出了大太陽,就遭罪了,現在這會兒風吹著,走路走出來的汗很快就能幹,也沒那麼熱。

我們走過以往去河灘那條路口的時候,姜羊臉上有些疑惑。他應該是在想,我們又要去哪裡了。

我沒說話,帶著他往前走,把那片青山腳下的破落村莊扔在了身後。

往那條比較陌生的路走下去,山就漸漸沒有了,路邊的高牌上寫著哪個路口哪個方向,那個‘距離漢陽市××km’的字樣已經不再清晰,原本藍色的牌子生了鏽,被風吹得發出哐哐的聲響,像有人在用力敲打鐵門的聲音。

不知道什麼時候,清脆悅耳的鳥鳴沒有了,蟲鳴蛙聲也少了,距離漢陽市越近,就越能感覺到一種窒悶的感覺。我知道,那是源自於我心中的壓抑。

我和姜羊走了整整一天,暮色四合之際才來到漢陽市附近。站在地勢略高的高速坡上遙遙望去,目之所及就剩下高低起伏的樓房,像一座座空曠又年久的墳墓,挨挨擠擠矗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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