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指他,說:「姜羊。」又指指我自己:「姜苓。」
姜羊:「嗚哇。」
我指他面前的勺子說:「勺子。」
姜羊:「嗚哇咔。」
我指凳子:「凳子。」
姜羊:「呼咔。」
這一點音都對不上,我有點鬱悶的想。我教姜羊說話遇上的困難,這才剛剛開始。
先從周圍能看見的東西教,可是不管我重複多少遍,姜羊就是睜著大眼睛瞧著我,也不跟著我一起念,要麼念出來都是些完全對不上音的東西。
我是對他沒脾氣了,只能逮著機會,見到他把目光放在什麼上面,就指著什麼說名字。這樣下來之後,雖然他還是不會跟著我念,但是隻要我說出什麼,他就能很快把目光放在什麼地方了。
我有點搞不懂姜羊是不能發出像人類一樣的聲音,還是單純的太笨學不會。
養傷期間,我教姜羊說話,自己拿著柴棍子在灰堆上寫字,可是我很快發現了一個不太妙的問題。
「槐花……槐……槐怎麼寫?」灰堆上的字只出現了一個木字旁,右邊我遲遲不能落筆。我不記得槐字的右邊是什麼樣的了,最後我把灰一抹,又說:「地莓醬……地莓……」醬字怎麼寫來著?
把灰默默抹平,我放下了樹枝。
能對話就可以,並不需要能寫出來,對吧。我很久很久沒有接觸過文字了,也不常寫東西,會忘記一些字也很正常。
我心裡有點不自在,覺得自己這老師不太正宗,但是姜羊不在意這些,我在他身邊,他就滿足了,雖然不跟著我念,但我說什麼他都聽得認認真真。我這個不太正宗的老師,教他一個不太聰明的學生。
除了教姜羊說話,我還教他用打火機和火柴生火,我希望他學會生火。可是姜羊那三根小短爪子,連打火機都按不了,也不能抓緊一小根棍子的火柴。他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靈敏,簡直可以稱得上笨拙了。
之前我沒有刻意教他什麼,現在我特意教了,他還是不會。
這些都不會也就算了,但我希望至少在遇到危險時,姜羊能舉起武器保護他自己。
我的傷恢復的很快,每天換地皮蘚敷和保證休息的情況下,沒有感染惡化,而是很快的結痂了起來。傷口結痂後,我試著動了動手臂,雖然依舊不方便,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我帶上姜羊,給了他一把柴刀,準備帶他去見點血。
「姜羊,砍死這條蛇。」
現在這個季節,各種小動物已經陸續甦醒,特別是蛇,都開始出現了,就蟄伏在各種瘋長的草叢草堆裡。
我拿了一根特質的蛇棍,前頭有個三角叉,可以牢牢的叉住蛇頭,被我叉住的蛇是條無毒蛇,身子灰灰的,也不太大。我叉住它後,讓姜羊用柴刀砍。
可是姜羊拿著柴刀蹲在那條不停翻滾扭動的蛇面前,摸著人家的蛇尾巴,好像玩上癮了,摸著摸著還抬頭朝我笑。
我是帶他來玩蛇的嗎?不是。
我抬手一刀斬斷了那條蛇的身子,鮮血就噴在姜羊身邊的草地上,他愣了一下,然後拽著蛇尾巴放進了隨身帶的袋子裡。我平時帶他出門幹活,抓到些什麼小鳥青蛙之類,就放在那袋子裡。
他裝完蛇,什麼都沒發生似得繞著我抓身邊的青草,我給它的柴刀就被他拖在身後,敲在石頭上發出叮叮噹的聲音,他完全沒有要用的意思,只把那柴刀當成一個我讓他拿著的東西。
「姜羊,我是在示範給你看,讓你學我知道嗎?不是讓你來收蛇的。」我用叉蛇的棍子指著蛇頭那一截。
姜羊眨了眨眼睛,噠噠噠跑過去把那截蛇頭也放進了袋子裡,然後拉著袋子口朝我邀功。
我杵著棍子看他傻樂那樣,又看著被他扔到一邊的柴刀,覺得孩子不是一般的難教。
最後——
蛇肉粥好喝,蛇肉加蔥蒜炒著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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