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有點性格啊!帝燼言眉揚了揚,還沒開口,傲嬌完了的韓雲轉過頭來,「再說了,你是我老師,這些事我做了也是應該。」
帝燼言一愣,看著韓雲忙碌的身影,忽然有些感慨。當年韓燁也曾帶著年歲不大的他在宮內行走,那時他跟在韓燁身邊,滿是濡慕,每天給他端茶倒水陪他看書都會忒高興。
他走上前,端起韓雲煮的茶抿了一口,笑道:「手藝還不錯,那就有勞十三殿下了。」
韓雲眼底的驚喜一閃而過,小眼一彎,笑成了月牙,他順溜地爬到椅子上坐好,自個兒倒了一杯舔了舔,得意地點點頭,「我的手藝是長進了。」
帝燼言被他逗得大笑,眼底積聚的沉鬱一掃而空。
韓雲看著帝燼言,想起這幾日想說的話,小聲道:「老師,前幾日左侍郎李定坤奏你洩露恩科試題,那日你給趙師兄佈置功課時我也在,要不我去大理寺走一趟,跟黃浦大人說科考試題相同全是巧合,若你有心洩露試題,也會隱秘行事,怎會容我在場。」
帝燼言一愣,看著小心翼翼藏著擔心又故作成熟的韓雲,心底嘆了嘆。
當時他佈置試題時只有趙仁和韓雲在場,如今趙仁的功課被有心人翻出,那幕後之人從何處得知,不言而喻。韓雲只有六歲,卻過早陷入了宮廷爭鬥中。韓雲雖然聰慧,但到底年少,他若入大理寺為證,以黃浦的心思和手段,又豈會猜不到一切緣由從何處起?若是在大理寺牽涉出了綺雲殿,那韓雲的遭遇和當年的安寧又有何異?
無論綺雲殿裡的那位做了什麼或是想做什麼,韓雲終究是無辜的。
「沒事,這件案子臣會處理,不用十三殿下去大理寺做證。」
「若是黃浦尋不到證據證明老師你的清白怎麼辦?」韓雲有些著急,他今日執意跟著帝燼言來崇陽閣,便是為了單獨相處時將此話相告,悄悄幫他去大理寺做證,哪知帝燼言對李定坤告御狀之事渾不在意。
帝燼言在韓雲頭上摸了摸,笑道:「我相信黃大人能還我清白,再說我一個靖安侯世子,就算安上了洩露科考試題的罪又如何,頂多也就是削去繼承侯爵的權利,再罰些銀子罷了,日後再攢些軍功起復就是,殿下不必在意。」
「老師您不在意名聲嗎?」韓雲神情訝異。
「自是在意。」帝燼言的目光在面前肖似韓燁的小臉上一閃而過,唇角微抿,揚起弧度,「但有些東西比名聲重要。」
當年太子為了救他不惜身受重傷,這麼多年來更是悉心教導。若非太子,他只是無名崗上一抔墳土,何來他帝燼言的今日?韓燁重恩於他,他又豈能眼睜睜看著年少的韓雲深陷宮廷爭鬥之中?
帝燼言的笑容溫暖澄澈,恰如三年前御花園裡抱著他時一般,韓雲鼻子一酸,低頭輕輕道了聲「哦」,壓下了眼底的情緒。
崇陽閣上安穩祥和,一對師徒安靜地品茶觀景,倒也其樂融融。
傍晚回宮的帝梓元聽了吉利稟告,笑著說了聲「知道了」便不再過問,倒是綺雲殿裡的那位久等不到上課歸來的韓雲,聽說了此事,摔壞了宮裡的一對琉璃杯。
西北,軍獻城。
施諍言這日從軍營練兵回來,剛入府回到書房,管家施俊便上前稟告。
「將軍,今日早些時候有人入府拜訪,說是將軍舊識,望將軍能相見一面。」施俊是施家旁系子弟,兩年前才被施諍言帶回施家,故對施家一些故友並不熟悉。這兩年上門拜訪的施家故人不少,施俊皆守禮相待。
「來人可留了姓名?」施諍言在裡屋換上常服,從屏風後走出,一隻手仍在系衣帶。
「不曾。」施俊搖頭,遞上一封信函,「來人只留了這封信函,說是將軍見信便知。」施俊想起那張格外清雋尊貴卻目不視物的面孔,不免有些遺憾。
「哦?」施諍言接過信函展開,眼一掃,然後目光凝滯,眸色愣住。
凌厲內斂的「燁」字熟悉到整封信函都滾燙起來。
施諍言臉上的神情太過震驚,握著信函的手甚至顫抖起來。施俊心底一駭,不知出了何事,小聲開口:「將軍,那拜訪的是何人?」
「他在哪兒?」施諍言被驚醒,猛地開口,頓覺不妥,看向施俊又急急問了一句,「那位在哪兒?他有沒有說過我要去何處見他?」
施俊連忙點頭,「說過說過,那位公子說將軍若是願意見他,他在君子樓鳳臨廂房等將軍……」
施俊話音未落,施諍言已經朝外衝去,他望著施諍言消失在書房內的背影不知所措。
也不知來人是誰,竟能讓統御西北三軍的將軍失態成這個樣子。
糟了,忘了告訴將軍那人目不視物,也不知將軍見著了,會不會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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