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梓元昏迷的訊息不能為人所知,太子留在鄴城也是為了隱瞞此事。見宋瑜怒髮衝冠,溫朔知道今日不給他一個交代必定糊弄不過去。他從大帳案桌後拿出一方墨盒,遞到宋瑜面前。
「宋將軍,殿下臨走時吩咐,無論將軍有何疑問,將來他會為將軍解惑,現今將軍只需見此符聽令。」
宋瑜開啟墨盒,白玉雕刻的三軍虎符置於其中,他端著墨盒的手一抖就要跪下行禮,卻被溫朔穩穩抬住。
「將軍不必如此,不過一些虛禮。」
主帥不在,掌有虎符者有暫代統帥調遣三軍的權力。宋瑜看了看自己的小副將,把虎符遞還給他,著實有些尷尬。
溫朔接過虎符收好,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遞給宋瑜,「將軍,這是殿下的密信,殿下吩咐我在合適的時候交給將軍。」
宋瑜急忙接過展開,閱完信,他神情一重,「溫朔,殿下說三日後就是攻城之期?」
溫朔點頭,「三日後,總守潼關的歸西會出兵北上,和我大軍合攏進攻軍獻城。有唐石將軍戍守堯水,可保後方無憂。」
如今大靖在北秦手中的城池只有軍獻和雲景兩城,太子集全力進攻軍獻,難道是要放棄雲景?
「努昊領了五萬騎兵增援鮮于煥,我們若用所有兵力進攻軍獻,那鄴城……」戍守鄴城的是靖安侯君,皇室和帝家淵源糾葛頗深,嘉寧帝對靖安侯君帝梓元一直態度不明,是以宋瑜這話也問得頗為迂迴。
果不其然,宋瑜瞧見溫朔眉頭一皺。
「將軍不用擔心,鄴城有靖安侯君在,出不了事。」
見溫朔不願多言,宋瑜也是個聰明人,只問:「那殿下何時回來,三日後的攻城戰……」
滿西北皆知,自施元朗亡于軍獻城後,太子對親手奪回軍獻便有著常人難以撼動的執著。
「將軍不必擔心,殿下有言,三日後統御三軍進攻軍獻的統帥必定歸來。」
宋瑜得到了溫朔的保證,滿意地走出營帳回城布兵。
大帳內溫朔面上的神色卻不如面對宋瑜時的淡定自如。他望向帳中沙盤上鄴城的方向,心底的疑惑和擔憂一日比一日更甚。
殿下每一道旨意都劍指軍獻城,卻唯獨沒有派兵支援鄴城的打算。如今鄴城不過五萬殘兵,如何抵擋鮮于煥十二萬虎狼之師?
就連溫朔也不知道,在太子戍守鄴城、帝梓元昏迷不醒下,誰會是那個三日後統御三軍奪回軍獻城的統帥。
青南城。
城主府內,長青送走了問診的大夫,在書房外走來走去愁眉不展。他素來心性堅定,若不是發生的事太多,也不至於如此焦急。
鄴城被鮮于煥十二萬大軍包圍,溫朔拿著太子的虎符帶走了帝家八萬大軍卻沒有支援鄴城,反而直奔山南。對長青而言保住有苑書戍守的鄴城絕對比奪回軍獻城更重要,可帝梓元自鄴城回來後一直昏睡,他只是帝梓元的侍衛,根本無法左右大局。
說來也奇怪,請來的大夫都言帝梓元傷情已好轉,就算不能運功,也不至於一直昏睡不醒。
迴廊上,吉利端著藥盅走過來。他受太子令留在帝梓元身邊,平日裡和長青井水不犯河水。
這一次,長青卻把他攔在的書房外。
「吉利公公,太子殿下究竟有何打算?」長青性子木訥,不善和宮廷中人打交道,倒也問得直接。
吉利眉毛一挑,推開長青的手,「殿下的用意,豈是我等可以窺探。」不同的人教出不同的性子,吉利教訓長青教訓得一板一眼。
長青被這話堵得不行,卻也沒墮了帝梓元平日裡的調教,他看向吉利,「吉利公公,你守在我們侯君身邊做什麼?如今鄴城情勢危急,怎麼看都是太子殿下更需要你保護。」
吉利被抓住了痛腳,他眯著眼朝長青看去:「長青,你不要忘了那七位準宗師的存在,就憑你一人能擋住他們?殿下讓我留下侯君身邊自然有他的道理。」
長青面色一變,虎嘯山上的大戰歷歷在目,他神情凝重,任由吉利推開他走進了帝梓元的書房。
房內,吉利為帝梓元服下湯藥,神情複雜地嘆了口氣。
整個西北風雨欲來,第二日,在帝梓元書房外守候了一日的長青又攔住了吉利,這一回大有不問出個結果誓不罷休的勁頭。
「吉利,殿下和苑書還在鄴城,他們五萬殘兵如何對抗十二萬大軍,殿下到底有什麼打算?」
「都說了殿下自有主張,你一個侍衛關心這麼多幹什麼!」吉利皺著眉,不耐煩擺手,就要躲開長青往書房裡去。
「長青不能問……」
吱呀聲響,清冷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沉寂了數日的書房被人從裡頭開啟。
兩人愣愣地迴轉頭去。
「那本侯呢?」
帝梓元一身青衣,眼深如墨,看著吉利如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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