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護衛,其實是在三國之戰結束前禁止莫霜公主回王城。
「不用了,她怨恨於朕騙她才會將侍衛趕出城。莫霜心裡有數,三國之戰塵埃落定前,她不會回來。」莫天頓了頓,嘆了口氣,「怕是以後就算朕親自去請,她也未必會願意回來。」
「陛下一心為了北秦,公主日後會明白的。」吳贏寬慰著莫天,想起一事又道,「陛下,按您去軍獻城前的吩咐,英武殿的死士半個月前就出發了,現在已經到了虎嘯山。這次定能如陛下所願,除去大靖靖安侯這個心腹大患。」
吳贏的忠心表得鏗鏘有力,卻不想莫天眉頭一皺,臉色奇怪地沉了下來。
莫天並未接過藥盅,反而抬指輕叩在鎦金沉木床沿上,神情頗有些古怪,「嘉寧帝的訊息可準?去虎嘯山為鄴城送糧的當真是帝梓元?」
「陛下放心,剛剛探子傳來訊息,已經確定壓糧去鄴城的是靖安侯帝梓元。虎嘯山地形陡峭,氣候惡劣,咱們派去圍誅的死士足足有一百,又有大靖的人暗中接應,那靖安侯定不能活著出山。」吳贏以為莫天擔心暗殺帝梓元一事難成,連忙開口。
「砰」一聲,莫天無意識地一敲正好碰在吳贏端在他面前的藥盞上,藥盞落在地上,湯藥潑了一地。
吳贏臉色一白,急忙跪倒在地,「陛下恕罪,奴才……」
「重新去煎一碗過來就是。」莫天擺手,看著地上一片狼藉,斂去眼底的神情。
「是,陛下。」見莫天心不在焉,吳贏躬身退了出去,把想說的話吞進了喉嚨裡。
自家陛下從軍獻城回來便有些魂不守舍,提到大靖的靖安侯君時更是如此,軍獻城裡不會出了什麼么蛾子吧?操透了心的內侍官渾然不知軍獻城內的糾葛,憂心忡忡地退了出去。
殿內,躺在床上休憩的莫天摸了摸後頸處猶自鈍痛的地方,神情莫測。
下手時沒半點留情,倒是下了狠勁,看來那人就算殺不得他,也想給他留個教訓。
虎嘯山是他和嘉寧帝早就佈下的局,兩人各需索取,只是沒想到他心心念念要斬殺的女子竟會那般出現在軍獻城內,給他留下一個永生難忘的念想和教訓。若是那日在軍獻城內他能將她帶回王城,或許她能活下來吧。
帝梓元那樣的人,沒有坦坦蕩蕩的馬革裹屍,沒有將一身才學付諸朝堂天下,終究太過可惜了。
英武殿內,淡淡的嘆息聲響起,直至終不可聞。
虎嘯山這塊地兒自古毗鄰三國,本為兵家必爭,但此山中沼澤瘴氣密佈,猛獸出沒,路徑猶若迷宮,危險萬分。漠北數朝前曾有一悍勇大將領鐵騎數萬穿越虎嘯山突襲中原,卻因迷於山路,受困於沼澤,活生生將數萬人馬餓死山中。此後百年,再也沒有一國兵士敢隨意進出此山。
此時,虎嘯山內,帝梓元一馬當先,身負一支火紅的紅纓槍。入山三日,她已經領著押送糧草的先鋒軍踏過了一半的山路。有她身先士卒,入山計程車兵拋卻了剛入山時的惶恐不安,俱憋足了一口氣,個個士氣高昂。
第四日已近暮色,山頂隱隱可見,至多一個時辰,便可登上山頂。待過了山頂,下山便容易得多。按帝梓元的打算,今晚登頂後在山頂休息,明日一早再整裝待發。趕了一天路,帝梓元下馬,下令休憩一刻鐘再走。待隊伍一停,長青便驅馬至帝梓元身旁,避過眾人的眼握住她的手替她傳了一道真氣過去。
「小姐,以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路上遇到北秦的軍隊,根本無法動武,您應該在青南城內好好養傷……」長青憂心忡忡,眉頭皺得死緊,這番話已經在帝梓元耳朵旁唸叨了三日。
銀白的盔甲下,帝梓元蒼白的臉襯得她那雙眼愈加黑得分明,透著不知畏的淡漠。「無妨,我們已經過了沼澤和迷宮路,待過了山頂,你拿著地圖也能領他們出去。如遇北秦散兵,我擋著,你先走。」
「這怎麼行,萬一遇上我擋著,小姐你……」
「三日內這批糧送不到鄴城,鄴城必破,苑書還在鄴城死守,你想讓她跟安寧一樣戰死在鄴城,到最後都等不到援軍嗎?」帝梓元朝長青看去,「你也知道,以我現在的身體,沒辦法單獨帶領他們抵達鄴城。」
長青沉默良久,始終沒有點頭,最後道:「小姐,虎嘯山百年來無人敢踏進,根本不會有人想到咱們會走虎嘯山運糧,這一路,未必會遇到北秦軍。」
帝梓元朝被暮色籠罩的山頂看了一眼,沒有再言。
這座山太安靜了,十年前她跟隨帝盛天曾走過這座山。當年即便這座山終年不見人跡,可也不會安靜得如此詭異。
一刻鐘後,帝梓元上馬,領著運糧軍朝山頂而去。不過片刻這支軍隊便被夜色所籠罩,隱進了虎嘯山的無邊黑暗中,再難尋得半點蹤跡。
作者「星零」的其他小說
《千古玦塵》《神隱》《白爍上神(白月梵星)》《千古玦塵:上古》《白月梵星(白爍上神)》《寧淵》《還君晚朝》《白爍上神(白月梵星)》《上古》《白爍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