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書2 第二十八章

莫天被帝梓元一番話噎得活像吞了團隔夜飯,憋屈憤怒得緊,可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居然敢教訓他這個北秦帝王不入流,還如此堂堂正正,莫天見過霸道的,還真沒見過像帝梓元這麼橫的!

「但陛下既然說了這等話……」帝梓元輕輕一頓,眼中眸光一閃,突然伸手朝莫天脖頸上劈去,「若讓陛下就這麼輕易走了,也壞了我晉南土匪之王的名聲。」

變故陡生,莫天暗道不好,但帝梓元的掌風已至,他使不出半點內力躲避,只覺頸上一陣劇痛,隨後頭一沉,朝地上倒去。

「莫天陛下,好好保重,他日待我查出三國始亂之因,再與陛下算青南山之怨。」

「陛下!」

黑暗中,莫天耳邊恍惚傳來帝梓元極淡的一句和連瀾清焦急的呼喊聲。

莫天倒地的一瞬被帝梓元揮掌用內力抬了一下,雖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但好歹得了個囫圇全,沒把腦子摔壞。

帝梓元把莫天一掌劈了個灰頭土臉,韓燁心底解氣得很,頓時神清氣爽,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梓元。」見連瀾清領著親兵朝這邊奔來,韓燁就要從馬上躍下,卻被帝梓元一個手勢攔住。

「我自有分寸,不用擔心。」

「若再前十米,我必取莫天性命。」帝梓元抬眼,朝連瀾清的方向看去,內力發聲響徹梅林。

連瀾清拉住韁繩,眉頭緊皺,「靖安侯,我皇信任於你和太子,大開城門送你二人出城,你如今反覆意欲為何?」

連瀾清不是蠢人,如今大靖一方有十位準宗師壓陣,要反悔易如反掌。但若帝梓元真要動手取命,剛才便不會留有餘地只擊昏莫天,她如此做自然有所圖。

「我不意欲為何,只是我平生最不耐兩種人,一乃挑撥離間之人……」帝梓元淡漠抬眼,看向連瀾清,「二為背信棄義忘恩負義之徒。」

帝梓元的話擲地有聲,連瀾清迎上這雙睿智而通透的眼,嘴唇緊抿,沉默著不言半句。

話罷,帝梓元反身躍上莫天的馬匹掉頭離去。

梓元這話分明意有所指,韓燁疑惑地朝連瀾清的方向望了一眼,領著十位準宗師掉轉馬頭離開了五里亭。

馬蹄聲漸遠,連瀾清嘆了口氣,從馬上躍下朝地上躺著的莫天走去。

陡然,一道亮光夾著凌厲之勢從天際劃下,連瀾清連退兩步,朝梅林中望去,一把長劍伴著厲風徑直插入在莫天前方,擋住了他的去路。

天已大亮,恰在此時,今日頭一抹鵝毛大雪伴著晨曦之光從空中落下,雪花散落在鋒利的長劍上,被橫空劈成兩半,天地之間更添冷寒之色。

一道素白的身影迎著風雪從梅林深處走出,逆光下,她的容顏瞧不大真切。

銀白的長劍發出清越的聲音,腳步聲熟悉如斯,連瀾清迎著光,無需去辨便知來者是誰。

難怪帝梓元要將自己阻在五里亭,原來是為了她。

連瀾清突然想起,十一年前他在大漠深處被那孩子救起留在君府養傷,一躺半年。她知他無聊至極,傷愈後帶他出府遊玩,來的就是這方梅林。

那也是深冬,可那日即使他被凍得腿腳僵硬,卻依舊覺得溫暖。

這十年,她的笑容和信賴是他揹負血仇的人生裡微一的慰藉。

他對莫天說了假話,四年前,他若執意,本可推掉和君家的婚事。

他明明不是秦景,故土家國裡有他的骨血親人和自小訂婚的女子。他為復仇而來,原就不該有任何羈絆牽掛。可他捨不得,捨不得她嫁作別人妻,哪怕只是曾經能與她締結姻緣,都讓他甘之如飴。

四年前施元朗問他可願取君玄,他點了頭。

可終究,他毀她君家百年名聲,害她一世幸福。

連瀾清抬頭,看著大雪中緩緩走近的女子,眼底深處滿是澀然。

君玄,你知道我是誰了嗎?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如果,你知道的時間不長就好了。

秦景還活著,對你而言,怕是不如早就死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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