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響,匕首插入額頭的一瞬,雪白的瓷杯帶著凌厲的內勁打斷了匕首的攻勢,只在莫天額頭留下一道傷痕。
房間內死一樣的沉默,鮮血循著額角濺落在地,韓燁看著擋在莫天面前的帝梓元,眉角帶怒。
「我們的將士在西北浴血一年,為的是這塊國土上的百姓,安寧戰死在青南城,為的也是她的子民,如今你為了一場戰爭的勝負置滿城百姓的生死於不顧,就算安寧地下有知也不會安息!」
帝梓元冷冷開口,迎上韓燁的目光,眼底襲上一抹極淺的淡漠,「韓燁,你要莫天的命不是為了安寧,你只是要一場屬於韓家人獲勝的戰爭,不要拿安寧來敷衍我。就連我來軍獻城,也在你意料之中,如你不陷入絕境,我亦不會入城,軍獻城內帝家積蓄數年的暗力又怎會傾巢而起,為你誅殺莫天逃離軍獻城掃清道路?此一戰後,帝家在西北再無力可藏。」
她身後立著的莫天看見帝梓元藏在背後用力擲出杯盞的手微微顫抖,眼眸一深,望向帝梓元的神色帶上了複雜之意。
如此聰明果斷的女子,偏偏是大靖的靖安侯君,太可惜了。
帝梓元低嘆一口氣,看向沉默不語的韓燁,「好一個算無遺漏,不愧是嘉寧帝的兒子。」她低低咳嗽一聲,臉上現出一抹不正常的暈紅,「韓燁,西北之戰,是我輸了。」
無論最後戰局如何收場,君家和帝家的關係以及實力都無法再隱藏。本以為是生死相托的並肩而戰,她為三國之戰傾盡了全力,卻在這場韓帝兩家的博弈裡滿盤皆輸。
銘西說得對,她和韓燁從十一年前開始就是死局,早已無法可解。
她和韓燁的情誼終究贏不過天下江山和至尊帝位。
是她心存希望,與人無尤。
帝梓元眼中的淡漠傷感似是觸動了韓燁,他薄唇緊抿,一句辯駁都沒有。
面對事實,他亦無話可說。
恰在此時,無數道刺耳的驚雷聲在府外同時響起,響聲劃破天際,整座城池都似被撼動。
三人同時透過窗戶上細小的縫隙朝外看去,絳紅的雷光染遍了半城天空,烈馬嘶鳴和劍戟兵戈之聲在府外依稀傳來。梧桐閣外,本該聞訊而報的侍衛們卻不見一點動靜,安靜窒息得莫名詭異。
「府外的鐵甲軍暫時被攔住了,現在是我們逃出去的最好機會。」不過瞬間,帝梓元便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自持,她朝韓燁揚了揚下巴,眼微微眯起,「我不會讓一城百姓死在我們手裡,要麼你取莫天性命,我立即讓帝家死士退守城外,不再管城內之事,待鐵甲軍騰出手來圍府,你失了北秦王為質,我們必死無疑。要麼我們以北秦王為質出城,他活,我們活,滿城百姓也活。」
「韓燁。」帝梓元輕嘆一口氣,「我最後一次把命交給你來定。」
從此以後,對你,我帝梓元再無半分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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