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書1 第六十四章

第二日清早,在臨西府知府的恭送下,行轅悄然啟程。

韓燁和任安樂兩人一前一後走上馬車,面容平靜,問了聲好,然後一個照舊酣睡,一個看書,兩不打擾,和氣十分,就像昨晚臨西河畔的對話只是幻覺一樣。

時至傍晚,臨近化緣山,任安樂醒來,見韓燁面色冷沉,馬車外氣氛肅然緊張,掀開布簾看了一眼:「化緣山出事了?」

韓燁點頭,「鄭統領昨日傳信,說今日會在化緣山外的麗水鎮等行轅前來,剛才侍衛來報,跟隨鄭統領上化緣山的一百人到現在還未下山,山上的武林人士也突然隱跡,想必是出了事。我剛才派出侍衛入山查探,我們先在麗水鎮外駐紮,等訊息來了再說。」

原本以為這一趟不過是應付了事,卻沒想到了化緣山會異變陡生,任安樂道:「山上皆是高手,我讓苑書走一趟,以她的武功會方便很多。」

任安樂掀開布簾,正準備讓苑書上山,哪知她擺出個沮喪的臉,朝韓燁撇撇嘴:「殿下剛才吩咐了,我不能離開小姐一尺之距。」她頓了頓,又朝視窗方向挪了兩步,「好像遠了點。」

任安樂啼笑皆非,有些無奈,轉頭:「當初在沐天府我如此吩咐過長青,可他好歹也是我的人。」她頓了頓,對著韓燁道,「殿下未免喧賓奪主了。」

「你的人?」一整天風輕雲淡、連化緣山出了事也沒皺下眉頭的太子爺抬頭,神色鄭重,「你一個尚未出嫁待字閨中的大家小姐,以後這種渾話休得再說。」

「喲,一個山旮旯裡蹦出來的女土匪,在殿下眼裡什麼時候成大家閨秀了?」任安樂叉腰,蠻不講理地頂撞。

韓燁見她一臉無賴模樣,放下書,板著臉,「待回宮後,我讓安寧的教養嬤嬤入將軍府一趟。」

任安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訕訕收了口。不知怎的,自她昨夜恭賀韓燁成婚後,在他面前總有些氣短。

任安樂自詡堂堂巾幗英雄,心有愧疚不是常有的事,但偏生對著最不可能的一個人,恰有此心,唉……

深夜,帳中,韓燁和任安樂正在聽下山的侍衛回稟。

「殿下,山上戒備森嚴,我們難以進入山頂,鄭統領蹤跡全無,只查探出各派都在召集弟子趕赴化緣山,殿下,我們可要將周圍駐軍調來化緣山護駕?」

化緣山後山乃萬丈峽谷,深不見底,山勢詭異,易守難攻,眾多高手聚集,勢必成患。

韓燁擺手,「江湖中人熱血當頭,調軍過來只會適得其反。」

「苑書,去山上走一趟。」

任安樂吩咐,見韓燁正欲反對,沉聲道:「山上各派高手雲集,一般的侍衛尚未靠近山頂便會被他們攔下,事急從權,他們還不敢對我們出手。」

韓燁沉思片刻,點頭。一旁站著的苑書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吆喝一聲,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時近凌晨,苑書還未歸來,營地的守衛漸漸鬆懈,十來個黑衣人悄悄潛入,不過片息,外圍的將士便倒了滿地,這些人招式雖各異,卻無一不是高手。

黑衣人靠近正中間的兩間大帳時,被發覺的東宮侍衛攔住,兩方人馬纏鬥在一起,但顯然東宮侍衛自保有餘,出手卻沒有這些人老練,攔不住他們。

頹勢漸顯時,三支利箭劃破長空,越過纏鬥的雙方,直直射在黑衣人身上,氣勢如虹,箭無虛發,只傷在右肩,損其武力,卻無礙性命。

因這突然的三箭,黑衣人眼露驚駭,停下來退到營地邊緣,他們朝利箭射來的方向看去,有些不可思議,東宮之中居然有人能將他們中的三人同時逼退!

待看到從大帳中走出的人時,眾人俱是一愣。

走出來的黑衣青年神情威儀,頭上束冠,袍服上四爪金龍躍然欲飛,一見便知是大靖太子。一素衣女子站在他身旁,手握長弓,竟然是射箭之人!

「諸位皆是武林名宿,何以做此宵小之舉?」韓燁運起內力,聲音響徹兵營。

黑衣人對望了一眼,知道今晚所圖無望,手中長劍盡出,捲起劍氣朝韓燁和任安樂而去,然後反身後退。

「我們宵小之舉?此言不敢,還比不上太子殿下屠戮我各派子弟的惡行!」憤怒的長者之聲從黑衣人中傳來,待塵土散去時,一眾人早已消失。

這群人剛走,苑書就回了大營,見營內情況,撇了撇嘴,走進了帳內。韓燁和任安樂沉著眼,正襟危坐,正在等她。

先行了個禮,苑書臉色也有些凝重,道:「殿下,山上出事了。」

「各門各派的弟子都被傷了?」韓燁抬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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