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義侯神情錯愕,還未等他回過神,守府的侍衛臉色難看地跑了進來。
「侯爺,侯爺……」
「出了何事?」
「大理寺開府了,府衙前貼出了告示……古粟總管在堂上和大公子對質後突然改口,言當日在青南城是您指使他將鍾景滅口。侯爺,街上傳得沸沸揚揚,都在說,說……」
「說什麼?!」忠義侯征戰沙場數十年,雖然這些年榮養在京少了些戾氣,但擺著架子倒也有幾分殺伐之氣。
「說咱們侯府氣數已盡,走到頭了。」
大堂裡外死一般的沉默。
忠義侯隨太祖南征北戰,曾手握西北半數兵力,侯府一直繁盛容顯,哪裡聽過這種話。
「混賬!」忠義侯驟然起身,臉色青白交錯,「我倒要讓這些人看看,本侯究竟保不保得住侯府。」
大理寺的案子峰迴路轉實在讓人措手不及,忠義侯府即便近年來隱有頹勢,但到底樹大根深,想看大理寺卿笑話的朝臣不在少數,可隨著這件案子的深入審查,傳出來的訊息一石激起千層浪,讓整個京城都沸騰起來。
鍾景被害的堂審上,忠義侯府大公子良知發現,慟哭悔改,在堂上將自己過往的罪行一一坦誠了不說,就連侯府的腌臢事也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傳聞因罪行太多,大理寺堂上的燈籠亮到了半夜,大理寺卿更是在一年內第三次闖皇宮求見嘉寧帝。
剋扣軍餉,橫行西北,私藏兵器,滅口奪地,屠戮百姓以充軍功……條條樁樁,樁樁件件,別說是一個忠義侯,即便是大靖朝最尊貴的王爺和外戚,犯了這些事,也只有死路一條,禍連九族。
訊息第二日清早就傳遍了京城,忠義侯府周圍簡直人鳥絕跡,悽風陣陣。
侯府書閣內,忠義侯沉默地望著房中傳了百來年的古氏一族的牌匾,閉上了眼。
宮中華陽閣,古昭儀聽聞訊息,臉色蒼白,喝到一半的安胎藥掉落在地,倒在了床上。
京城裡外因為這件案子兵荒馬亂,原本只是一件簡單的欺辱民女之事,到最後不僅搭上了忠義侯府的百年名聲,連一府幾百口性命恐都不得保。
若不是大理寺卿黃浦素來公正嚴謹,堅持一一為古奇輝的口證尋找證據,否則忠義侯府連這幾日光景都守不住。
傍晚,苑書舒坦地在家休息了兩日,走進書閣,見任安樂蹺著腿哼著小曲,樂道:「小姐,我在外跑了幾千里,你倒是會享受,聽說前兩日還和殿下去了圍場,他都已經是別人嘴裡的肉了,你還不換個饃饃?」
苑書說話向來口無遮攔,任安樂也不在意,挑眉問:「大理寺內安排妥當了,能攔住忠義侯?」
苑書點頭,「小姐,黃大人如今把大理寺守得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根本不用我們插手。」她頓了頓,神態頗為鄙夷,「那個古奇輝簡直就是個孬種,我不過是安排幾個刺客嚇了嚇他,他就把自己老子全給賣了。嘖嘖,看來京城世家府裡養出來的也不見得好,小姐,咱們還是回晉南替你尋夫婿算了!」
苑書話音剛落,苑琴從外面走了進來。
「苑書,你是自己想回晉南了,才拉上小姐的吧。」
苑書摸了摸腦袋,忙不迭朝苑琴眨眼。苑琴走到任安樂身邊,低聲道:「小姐,忠義侯府的罪證我都安排好了,黃大人定能尋得到,且一尋一個準。」
她嘴角微有笑意,向來淡然的眼底亦有淺淺的激動,「這些天我們在京裡將忠義侯府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真想看看忠義侯能撐到什麼時候?」
「撐到侯府要倒的時候,他自然就會動了。」任安樂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滿京城都在等著宮裡那位賜下抄家滅族的聖旨,一旦黃浦將證據搜齊……」
「不用等下去了。」
清冷的聲音在房門口響起,洛銘西取下頭上的,帽子,「忠義侯剛才一個人入了宮。」
「他去求嘉寧帝了?」任安樂問得漫不經心。
「不是。」洛銘西的神情冰冷,眸色深沉,「他去了慈安殿。」
作者「星零」的其他小說
《千古玦塵》《神隱》《白爍上神(白月梵星)》《千古玦塵:上古》《白月梵星(白爍上神)》《寧淵》《還君晚朝》《白爍上神(白月梵星)》《上古》《白爍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