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燁靜靜俯身,墨黑的長髮落在任安樂胸前,一動未動,彷彿在執意等任安樂的答案一般。
真是不能吃虧的主,任安樂嘆氣,抬首——卻突兀撞入一雙墨黑的眸子,面前的人眉峰如聚、薄唇輕抿,臉頰猶帶飲酒後的紅暈。她眼珠子動了動,突然想,民間傳言太子韓燁長得一張惹女子傾慕的好皮相,原來是個實誠話。
風微起,兩人長髮被吹散,纏在一起。任安樂嘴唇一動,不由自主地喃喃道:「君子顏色如玉,美人月下成雙。」
「哈哈哈哈……」
安靜的氛圍突然被打破,一道不合時宜的長笑聲在不遠處響起,極是暢快。
韓燁面容微變,任安樂欣賞美色的好機會被打斷,只得暗歎可惜,抬首朝外望去。
一對青年男女立於不遠處,男子著深藍勁服,面容英俊嚴肅,抿著唇目不斜視。女子一身將袍,張揚英武,眉宇大氣,此時臉上滿是揶揄的笑意。
「皇兄,你把我和諍言扔在一群酸腐書生堆裡,自己卻躲在天鑑閣和佳人相會,這可不是君子之道。」女子雙臂橫在胸前,眼睛斜睨著任安樂的方向,道:「不給咱們介紹介紹?」
韓燁嘆了口氣,迴轉身:「安寧,休得胡鬧,這是大理寺卿任大人。你們是何時來的?」
「何時?」安寧公主一臉壞笑,「不太早,是,就是剛才這位小姐說……‘君子顏色如玉’的時候。」
韓燁眉角一跳,終是忍了下來,朝一旁的施諍言看去:「諍言,孤把安寧託付給你,你便給孤教成這副樣子了,好好一個女兒家……」
「好了,皇兄,我四年沒回京,你別板著臉訓人。」安寧公主一擺手,姿態風流,利落颯爽,卻也絲毫不掩其天家貴氣。
韓燁無奈搖首,朝任安樂道:「任大人,這是安寧公主和施將軍。」
「安樂見過公主殿下、施將軍。」任安樂拱手,算是見了禮,心裡卻在感慨,原來這便是那位安寧公主。
嘉寧帝得了四位公主,最寵愛的是韶華,最引以為傲的卻是長女安寧。安寧公主幼時便極愛習武,五歲時被永寧寺淨玄大師收為入室弟子,十四歲下山回宮,在當年的秋狩上技壓群將為皇室大爭顏面,回宮後嘉寧帝大喜,為安寧公主設宴百官,問其所願,卻不想這位公主剛烈無比,竟執意入西北駐守,嘉寧帝無法,只得將長女遠送邊疆。
四年時間,西北大軍和北秦之間數十戰,安寧每戰必出,皆為先鋒,一身悍勇無人可及,立下赫赫戰功,更讓北秦大軍聞風喪膽。
只可惜,如任安樂一般,即便軍功滔天,卻極少有名門世家願意把這位善戰的公主娶入門庭,以至於嘉寧帝對安寧的婚事極為頭疼,這次將她召回京想必便是為了她的婚事。
施諍言是上將軍施元朗的獨子,年紀輕輕便獨守一方,毫不遜於其父威名。施家開國時立下汗馬之功,對皇帝極為忠誠,從不介入皇位之爭,此次忠義侯軍權被褫奪,嘉寧帝便是交給了施老將軍暫時掌管。
「原來這位便是任將軍,安寧早有耳聞,心往久矣,今日一見,果真……」
任安樂挑眉,安寧公主撲哧一笑:「果真不負其名,任大人,金鑾殿的求娶都傳到我的西北大營來了,我皇兄便這麼好?」
韓燁臉一沉,任安樂朝韓燁深深看了一眼,突然一躍從橫欄上跳了下去,張揚的回答伴著朗朗笑聲清晰傳來。
「公主,殿下之顏皎月弗如,自是甚得我心。」
這一下,韓燁的臉徹底黑了下來,甚至連一直面不改色的施諍言眉毛也動了動,顧自強忍笑意。
安寧公主撲哧一笑,跑到橫欄邊,朝著小徑深處快消失的背影喊道:「任大人,你眼光甚好,安寧甚喜,改日同遊帝都,可否賞個臉!」
任安樂背對著天鑑閣,遙遙擺手,算是應下邀約。
安寧公主迴轉頭,瞧著怒意快洶湧而出的太子爺,眼珠子一轉幹笑道:「皇兄,路途甚遠,我有些疲乏了,先回宮休息了。」說完竟如任安樂一般從閣臺上跳下,眨眼工夫便不見了人影。
天鑑閣上,只留下韓燁和施諍言兩人孤零零站著,似是覺著此時的太子著實需要安撫,半晌後,施諍言才緩緩誠懇道:「殿下,我爹常說,女子猛如虎,遇之,若不敵,遁走,乃上計。」
作者「星零」的其他小說
《千古玦塵》《神隱》《白爍上神(白月梵星)》《千古玦塵:上古》《白月梵星(白爍上神)》《寧淵》《還君晚朝》《白爍上神(白月梵星)》《上古》《白爍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