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對每個問題都是連連搖頭。
「我怎麼知道,我只是個工具。」他的眼睛死盯著儀表板上的四塊乾糧。
「龍口」把乾糧包起來。
「假如你什麼都提供不出來,你認不認得這臺發射機毫無用處。」
那人嚥了一下,有點慌張,立刻開動腦筋。
「……試製時我們先搞過一臺接收機樣機,上面配有特製的譯碼器,可以把發射機密碼自動打成明文。如果這臺發射機還在發射,也許從樣機上能得到解了密的明文電文。」
「太對了!」「龍口」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樣機在哪?」
「可能還在庫房……」
「上車!」
「先把乾糧給我。」那人說。
「龍口」斜視他。
「你信不過我?」那人慘兮兮地苦笑。「我跟你一去就得大半天,說不定我女兒在這段時間就得餓死。」
「龍口」從四塊乾糧中拿出兩塊遞給他。
「剩下的完事再給你。」
雨像來時那樣突然地停下。陽光立刻從雲隙裡燦爛地射出。「龍口」看見那人就站在對面的樓門洞裡。他不是騙子,只是個怕淋雨的軟蛋包,連趟過街上流淌的雨水都直哆嗦。研究所庫房的大門已被砸開,裡面的東西因為不能吃,得以大部分還在。兩人全都餓得東倒西歪,每搬動一件東西都得歇半天。謝天謝地!接收機樣機終於在最底層被翻出來。可安裝的時候那人看上去一點不熟練,猶猶豫豫,來回琢磨。難道研製者會是這個樣子嗎?「龍口」沒吱聲,到底他還能擺弄下去,自己雖然也是個不錯的電子工程師,可幾乎連半點都看不明白。終於有那麼一下,在那人捅來捅去之中,儀表燈全亮起來。印表機立刻軋軋地開始動作。一條紙帶從輸紙孔裡讓人驚喜萬分地爬出來。「龍口」撲上去。是字!漢字!破譯成功了!
然而喜悅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他很快又陷入茫然。所有的字他都認得,意思也理解,可這算是什麼電文呢?一百二十七個人的家屬死亡情況,迴圈往復。難道這是值得通過如此尖端的裝置,隨機啟動全中國的衛星地面站,覆蓋全世界的電文內容嗎?是王鋒那個傲視一切的大人物在最終一刻所幹的事情嗎?是值得石戈親自佈置、俄國情報部門參與,而他自己沒日沒夜奔波所要破的案子嗎?
那人對輸出的是什麼一點不感興趣,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坐在一旁喘氣,半天才擦掉額上汗珠。
「說實話,我只是設計天線的,對機器本身不熟悉。不過天線也不容易,要求水下五百米也能收到電波呢……」他的眼睛又盯在了乾糧上。
水下!五百米!一百二十七個人!從小就愛和男孩們比賽兵器知識的「龍口」馬上就意識到︰那一定是一艘潛艇!